宮靈瓏隱身去了東區家屬院,正好碰到焦嬸的兒媳婦在尋人,她剛已經找了一圈,沒見到婆婆和表妹陳英。
田家兒媳此時已回到了家裏,正在跟男人埋怨,臉拉得很長。
“她們一天天的遊手好閒到處串門,我們既要上班賺錢,又要操持家裏,還要接送孩子上下學。她們一點忙不幫就算了,到了吃飯時間都不回來,還要我頂着大太陽到處去找人,這兩個祖宗我伺候不起了。”
“吃飯吧,別管她們了。”田主任臉色也不太好看。
田家兒媳給公公和男人各端了一碗米飯,自己也端起碗吃,吃了兩口又問:“爸,您這個月是不是又額外給焦姨拿了錢?”
二老是半路夫妻,田主任並不是焦嬸養大的,自二老搭夥過日子後,田家的兒女都是喊她“姨”的。
“沒有,我身上只有三塊錢,沒錢給她,老大之前給我十塊錢,我都沒要。”
田父是個老實憨厚的老頭,跟焦嬸性格完全不同,從不去外邊亂串門說閒話,每天都在地裏幹活,地裏沒活的時候就去部隊養豬場義務幫忙,勤勞能幹得很。
見公公沒給婆婆錢,田家兒媳又問男人:“你沒給吧?”
“沒。”田主任搖頭,邊吃邊說:“她有單獨找我要過錢,說每個月生活費不夠用,讓我加五塊錢,我沒搭理她。”
“你們都沒給錢,我也沒給,那她哪裏來的錢郵寄回去?”
焦嬸有兩個親生女兒,全都嫁人了,她前面的男人得病沒了,跟田父搭夥過日子後,沒少從這邊扒拉東西資助兩個女兒,也從這邊摳錢郵寄回去。
“她又寄錢回去了?”田父根本不知道這事。
“寄了,我辦公室的同事親眼看到她去郵局寄了錢,給她兩個女兒各寄了15塊錢,還各有一包乾菜,前天早上寄的。”
田家父子聞言都停下了吃飯的動作,父子倆都皺着眉頭。
田家兒媳見他們都不知道這事,低聲說着:“她之前手裏的錢大都郵寄回去了,我們這段時間沒給她錢,這三十塊錢來路可疑,最好查下這錢怎麼來的,要是在外邊投機倒把...到時候會害慘我們的。”
說完,稍微停頓了下,她又繼續:“還有陳英,前兩天巧巧跟我說,她有看到陳英躲在屋裏吃罐頭,不是水果罐頭,是肉罐頭。”
“你確定?”田主任眯起雙眼。
“巧巧說的,她有看到陳英偷偷吃,一口塞到了嘴巴里。大哥去年給過家裏一盒罐頭,巧巧他們都吃過的,她說陳英吃的罐頭跟大哥送的味道一樣,她聞得出來。”
田家兒媳也是覺得奇怪,陳英家的家庭條件,他們都瞭解的,她家絕對吃不起肉罐頭。
“陳英跟你沒血緣關係,八竿子打不着的表親,你趕緊要她走。”
“我現在懷疑焦姨手裏的三十塊錢,是陳英來了後攢的,她們兩個成天往外跑,說話都悄悄的,是故意避着我們,肯定是在揹着我們做不好的事。”
“這些錢和罐頭,不管是投機倒把做生意來的,還是其他不正當的來路,將來若被抓到了,我們會被她們害慘的。”
田主任想了想,對田父說着:“爸,您別跟焦姨透風,她們的事我得查下。”
“老大,要不讓她們都回老家吧?”田父擔心她們連累兒子兒媳的工作。
“爸,您覺得焦姨會走?”
田家兒媳也想將她們送走,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後婆婆,對方強勢又事多,還愛碎嘴子嚼舌根,在家裏也從不幫忙做家務活,成天只想着在家裏搜刮東西,她早就厭煩了。
“她不會走的,現在還把這表外甥女喊來了,兩人成天的往南邊家屬院跑,現在很多家屬鄰居都在說陳英和袁副營長的事。”
“爸,您也別怪我說話難聽,陳英一個姑娘家,天天主動跑過去,都還沒見着袁副營長,就表態願意當後媽什麼的,真是太不矜持懂禮了。”
“您是不知道,外邊好多人在背後笑,說的話很不好聽,我不信她沒聽到過。”
“一個未婚的姑娘家,正常人聽到這些話都會害臊的,可她一點都沒有,還成天的往那邊跑,她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
田家夫妻下午都要上班,在家裏吃完飯,兩人就匆匆趕去單位上班了。
他們走的時候,焦嬸和陳英都還沒回來,宮靈瓏在東區家屬院四處轉了轉,再次轉回來時,焦嬸她們回來了,兩個人都揹着簍子,簍子裏裝了點柴火。
“飯都不給我們留,這日子沒法過了。”焦嬸一到家裏就開始埋怨了。
田父人不在家裏,剛頂着烈日出去找她們了,焦嬸在家裏埋怨了一通,然後拿着飯盒去食堂打飯菜了。
陳英沒有跟着去,她跟田家的孫女擠住在同一個屋,房間很小,進屋從布袋裏拿出餅乾吃,又從包裏拿了個小鋁盒出來,鋁盒裏裝着田家兒媳說的肉罐頭。
這肉罐頭在國營商店賣一塊二,算得上是奢侈品,就算是雙職工家庭都捨不得買着吃。
宮靈瓏見她吃得津津有味,將盒子裏剩下的小半,一次性給吃完,沒有半點捨不得,心頭忍不住暗笑:“我們家生活標準不如她啊。”
陳英吃完東西后,並沒有在家裏等着焦嬸打飯回來,戴着一頂草帽,又匆匆出門去了。
“陳英,你們大中午的去哪裏了?田叔剛出去找你們了。”
走在路上跟一個鄰居遇上了,陳英笑着跟人打招呼,說着:“嫂子,我和表姑去山裏撈柴火去了,天氣太熱了,山裏還陰涼點,貪涼就耽擱了點時間,回來得有些晚了。”
“難怪,之前你表嫂外出找了你們一圈,你表姑父吃完飯又出去找你們了。”對方說着。
“嫂子,我表姑父是不是去養豬場那邊了?”陳英問着。
“是的,他是往那個方向去了。”
“謝謝嫂子,我現在去跟表姑父說一聲。”陳英說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