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很難保住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樂恩字數:5131更新時間:26/01/13 23:45:23

我一回頭,就看見周放闊步走進來。


男人氣場冷戾,難得穿了一身西裝,還打着平常不怎麼打的領帶。


只不過領結扯散了,鬆鬆垮垮的。


看這樣子是從周氏聰明趕來的。


我着急恐慌,六神無主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消散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周放走過來抱了抱住,並未出聲安慰,但大手卻落在我的後背,輕輕安撫。


旋即,他掀眸朝蘇宛玉看過去,涼聲道:“我不找你,你倒是上趕着找死。”


他一向散漫,素日極少這樣的說話。


此刻,他即便是壓着情緒,我也能感覺到他身體裏橫衝直撞的戾氣。


我知道,他是爲了我。


“解藥你都拿到了,一直不放過我女兒,我不用點手段,你周放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我面前,聽我說話。”


蘇宛玉看了眼周放身後,被喬鞍抓着的沈星妤。


沒看出什麼被打的痕跡,只是人暈着。


“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周放隨意地點了點頭,眉眼凝着一層冷霜,語調淡淡地說着極其氣人的話,“你做了什麼,我就做了什麼,禮尚往來。”


“你——”


周放打斷,“我耐心不好,別以爲綁了奶奶,就能威脅我,你女兒我給你帶來了,現在,把奶奶放下來。”


蘇宛玉是怕周放的,但已經走到這步,就必須達成目的。


“光換人不行,我還要沈家。”


周放脣角往下壓了壓。


我感覺到他的情緒,不由握緊他的手。


周放回握了一下,示意我安心,隨即視線偏移,聲線不冷不熱,“你可真是孝出強大,就這麼看着你親媽被她這麼虐待?”


我一時懵了。


順着周放的視線看過去,竟然看到了重傷的沈文中,好端端的站了起來。


被周放的人按着。


“他怎麼……”


意識到被騙了,我頓時怒不可遏,“奶奶聽到你出車禍生死難料,急得鞋連都沒換,慌慌張張的給你籤手術同意書,生怕晚一點你就死了,你居然是在騙她?!”


沈文中眼露痛楚,“要不是你哄着她把沈家給你,我也不用這樣,她本來和我好好的,自打你回來,你看看她受了多少罪!”


“最該反省的人是你,口口聲聲說要照顧好奶奶,讓奶奶好好生活,可最後呢?還不是遭了罪。”


也是難爲他了,連受害者有罪論都有臉用上。


不過,我有時候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出現,才讓奶奶經歷這一連串的事。


可是,沈文中是最沒資格說我的人。


我冷冷看着他,“沈文中,你不僅不配爲人父,也不配爲人子,你根本不配當奶奶的兒子!“


“我之前以爲你只是糊塗,沒想到你連人性都沒有,三番兩次縱容蘇宛玉給奶奶下毒就算了,現在還和她一起這樣算計奶奶!”


沈文中眼神閃躲,似乎心中有愧,搖擺不定。


蘇宛玉突然開口提醒:“沈文中,你這個時候要是退縮,沈家可就徹底屬於阮南枝了。“


“她剛纔說的,你也聽見了,已經簽了財產協議的!”


他眼底的搖擺瞬間消失,咬牙看向我:“把沈家給我,以後我們再不相干!”


再不相干?


說得輕巧。


他們對奶奶做的事情,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揭過去。


只是,此刻我也只能順着開口:“可以,我答應你。”


“你先讓她把奶奶放下來,萬一沒抓住,到時候你們什麼都得不到不說,還要牢底坐穿。”


沈文中看向蘇宛玉,“把媽先放下來。”


蘇宛玉警惕地環視病房,“讓這些保鏢都出去。”


周放擡手。


等保鏢退出病房,蘇宛玉又道:“把我女兒放過來一些!”


聞言,喬鞍得到周放示意後,走過去,把沈星妤丟到靠近窗邊的那個病牀上。


視線一掃,不知道看到什麼,轉身回來,便給周放使了個眼神。


“阿放。”


池湛走進來,將一個牛皮紙袋交給周放。


餘光倒是掃過江萊,但沒有停留。


周放把牛皮紙袋給沈文中,沈文中趕緊接過去。


他仔細的看完,來回地確認了兩遍,才簽下字。


然後立刻朝蘇宛玉走去。


卻被喬鞍攔住。


“把奶奶放下來。”


周放冷冷開口。


蘇宛玉卻拿出針管,冰冷尖銳的針尖抵着奶奶的脖子。


我看到這一幕,心臟瞬間揪到一起。


周放握着我的手,連眉梢都沒動一下,“沈家就在這裏,即便你們現在把奶奶帶走,還不是在景城?”


他這話聽着是問話,也沒什麼語調的起伏,但蘇宛玉也不是傻子,自然能聽出他話裏的威脅。


這景城,還不是周放說的算。


但是,她既然得到了想要的,還沒來得及享受,怎麼可能給周放和她算賬的機會。


她道:“你沒籌碼和我談條件,先讓沈文中過來。”


周放睇了喬鞍一眼,喬鞍退開。


沈文中走到窗邊。


和蘇宛玉一起把奶奶放了下來。


窗外烏雲密佈,有雷聲炸響。


“你把星妤抱過來。”


沈文中聽從蘇宛玉的指揮。


我隱隱看到窗邊有個梯子在空中晃動。


而後,丟進來一條安全繩。


“給她戴上。”


沈文中照做。


送完了沈星妤,他給蘇宛玉和自己纏上安全繩,並且上安全扣。


他先上了梯子等着。


蘇宛玉猛地一推奶奶,從窗戶出去,直升機立刻飛走!


周放似早有預料,動作極快地接住奶奶,我忙不迭過去看奶奶的情況。


只見她眼神呆滯,叫她也沒有迴應。


周放將奶奶抱到病牀上,找了醫生過來,吩咐喬鞍幾句後,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和我道歉。


“抱歉,是我沒安排好,也是我來晚了。”


“你安排的很好了。”


周放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什麼都不幹的,只陪着我,看着奶奶。


而我明明是在奶奶旁邊,還是出了這樣的事情。


我搖搖頭道:“你沒有錯,是我的錯。”


周放大抵就怕這個,蹙眉道:“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這次是我,是我疏忽了。”


明明有懷疑,卻還是陪着奶奶來了醫院。


“那不是你能控制的。”


周放勸道:“你再怎麼防備,都不會想到沈文中會用這種方式,利用奶奶對他的母子之情。”


是。


我怎麼能想到,沈文中爲了錢財,能連自己親媽的命都不顧。


“周放。”


周放看着我,“嗯,你說。”


我逼回眼淚,咬牙切齒道:“沈家不能給沈文中,我要蘇宛玉爲她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好。”


周放拍拍我的頭,“我會處理,你不要着急,你現在不能情緒激動。”


“阮阮!”


江萊突然大喊,嚇了我一跳。


周放原本還保持着慣有的冷靜,但順着江萊指的方向那麼一看。


頓時慌了。


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樣無措的表情。


下一秒,周放直接打橫將我抱起,我感受到腿心的濡溼,鮮血已經順着雙腿蜿蜒而下。


我猛地抓住手臂,“孩子……”


“不會有事的。”


周放嗓音嚴肅,是給我打強心劑,也是給他自己。


我跟他捱得近,明顯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不對。


進急救室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


江萊受了傷,走路不是很方便,池湛不知道怎麼,步伐比平時慢一些。


她看着自己前方的男人,沒忍住問道:“你爲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池湛沒什麼情緒起伏,“太晚了,不太方便。”


江萊的脾氣一下子被點燃,“你知不知道我有急事找你?”


池湛神色淡淡,“我認爲你可以發消息給我,我看到自然會回覆你。”


江萊想罵街,但最後只剩沉默。


池湛眼神微閃,卻也沒開口說什麼。


剛走到急救室門口,池湛接了個電話,隨後和周放道:“我有點事,你需要幫忙再隨時給我電話。”


周放看了眼時間,“你先把江萊送回家。”


江萊立刻開口:“我不回,我要確定阮阮沒事。”


池湛見沒自己什麼事,轉身離開了。


周放也沒再多說什麼,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搶救室上方的燈,雙眼猩紅,猶如困獸。


好在,沒有過太久,急救室的門就開了。


周放兩個大步衝上前,“醫生,情況怎麼樣?”


“別擔心,大人沒事,孩子也已經保住了。”


醫生又叮囑道:“但要注意,一定不能再激動了,也不能劇烈運動,要好好休養。否則,下次就很難保住了。”


周放頷首應下,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好,我們一定注意。”


……


我又做了一個夢。


夢見奶奶離開我,孩子也離開我。


我驚呼着醒過來,一睜眼,就落入一個熟悉踏實的懷抱。


周放輕聲安撫,“你做夢了,只是做夢,別害怕。”


我驚疑未定,記憶也迅速回攏,下意識伸手摸上肚子,“我,我們的孩子……”


周放大掌覆在我的手上,溫聲道:“孩子沒事,但是,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慢慢緩過神,“那奶奶呢?”


“奶奶也沒事,已經檢查完用過藥了,現在安穩睡着。”


周放有條不紊地回答,甚至都不需要我問,就繼續道:“江萊也在病房休息。”


我這才環顧四周,已經轉院了。


現在是在周家旗下醫院的VIP病房。


我有些擔心,“萊萊的傷怎麼樣了?”


“我找了專家,會好好給她治療,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我……”


我說話間,周放低頭,抵着我的額頭,聲線十分溫柔,“還要問什麼?”


“我餓了。”


他輕笑了聲,“都準備好了。”


他示意門口的保鏢將餛飩送進來。


而後,骨指分明的大手掀開蓋子,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送到我嘴邊。


是我愛吃的那家店。


肚子裏的孩子平安,奶奶和江萊也都安排好了,我一放鬆下來,就覺得胃口大開。


就着周放的手,一口一個吃起鮮香四溢的餛飩。


周放一邊餵我,一邊交代道:“醫生說你必須好好休養,出院後你就在家陪着奶奶,如果聯繫不上我,就哪兒都不要去。”


我點頭。


後面肯定更加血雨腥風。


我現在也做不了別的,只能儘量做到不給周放拖後腿。


我擡頭看着他通紅的雙眸,“你今天怎麼一直不接我的電話?”


“忙到連給我回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周放聽着,下意識要解釋,我嘆了口氣,“那你豈不是連吃飯都顧不上?”


“……“


周放脣邊勾起愉悅的弧度,“我還以爲你要興師問罪,沒想到是關心我啊?”


我從他手裏奪走湯勺,餵了一個給他,才道:“爲什麼要興師問罪?”


“比起別的,我更關心你的身體。”


周放嚥下口中的餛飩,輕輕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放心,我這身體,會一直讓你幸福的。”


“……”


怎麼幸福兩個字跟他嘴裏說出來,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


我睨他一眼,忍不住問:“周氏到底出什麼事了?周叔叔又給你使什麼絆子了?”


周放放下餛飩,抽了張紙巾替我擦了擦嘴角,“這些都不是你現在該操心的,老規矩,相信我就好。”


“他哪天實在把我逼急了,大不了……”


我趕緊捂住了周放的嘴,“別瞎說話。”


以他和周叔叔日益加深的矛盾與隔閡,我能猜到,他這句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今天,他之所以一直沒接到電話,怕也是被周叔叔絆住了。


“現在要注意胎教知不知道?”


“知道。”


周放無可奈何,繼續餵我吃餛飩,我阻止了他的動作,“我自己吃,你也吃。”


周放卻堅持。


我衝他笑,“託小崽子的福,小周總都紆尊降貴的伺候人了。”


周放斜睨我一眼,哼笑,“哪次不是我伺候你?”


……


很難說這話沒歧義。


我臉一熱,立馬扯回話題,“我不操心,但你至少得告訴我出什麼事了吧?”


周放眼底劃過冷光,“就是抓個內鬼而已。”


“怎麼每次都是我這邊出事的時候,周氏也會同時……”


“挺聰明。”


周放誇了一句,眸色卻沉得要命。


我頓時明白過來,“周叔叔和蘇宛玉綁架奶奶的這件事有關係?”


周放頷首,“市一院的院長他認識。”


……


吃完飯,周放去接了個電話,我正好去看奶奶。


周放知道,我醒來肯定放不下奶奶,因此,奶奶的病房就在隔壁。


奶奶還昏睡着,我走近,想替她掖好被角時,被她握住了手,就聽見她似乎在呢喃些什麼。


我彎腰靠近。


“小清梨,我的小清梨……”


聽清她是在叫我的名字,我回握住她的手,輕聲迴應,“奶奶,我在,我在,”


下一秒,奶奶忽然睜開了眼。


“奶奶,您醒了?渴不渴?我給您倒點水喝。”


說着,我正欲抽出手,給奶奶倒水。


未曾想,奶奶動作更快,一把甩開我的手。


我一愣,“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