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還有件事別忘了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樂恩字數:5206更新時間:26/01/13 23:45:50

周放發覺懷裏的人沒動靜了。


確定她睡着後,將人輕手輕腳放到牀上。


隨後去洗了熱毛巾,給她擦乾淨淚痕。


而後,他進浴室快速衝了個澡,掀開被子躺下,重新將她擁入懷中。


......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從見到奶奶到奶奶跟我相處的那些日子。


再到綁架、爆炸……


而奶奶去世,我卻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我應該怪誰?


怪陸時晏?


可最終其實該怪我自己。


是我自己能力不足,沒有保護好他們。


奶奶是,孩子是。


孩子……


“阿阮……”


我聽到周放在叫我,他站在離我不遠處,他看着我的小腹,眼中滿是悲傷。


他的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卑微。


“你真的不要我們的孩子了嗎?”


我連忙伸手覆上小腹,“你在說什麼,我們的孩子還在啊……”


而周放彷佛根本聽不到我說話。


“算了,你不想要就不要,我只想你能開心。”


我還想解釋,四周卻陷入黑暗。


我眼前的畫面天旋地轉。


然後我看到一個小女孩。


她叫我媽媽,問我爲什麼不要她。


我張嘴要解釋,可發不出聲音。


她哭着,離我越來越遠。


跟奶奶在我夢裏離開的場景一模一樣。


我連忙去追,嘴裏一直喊着不要。


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我只能看着她離我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不要——”


我猛然驚醒,“孩子!我的孩子!”


下一秒,我的手被握住。


周放將我汗溼的頭髮整理一下挽到耳後,摸着我的頭安撫。


“沒事的阿阮,孩子在。”


我眼前逐漸清晰,發現房間裏站着好多人。


最前面的秦教授滿手是血。


我瞳仁驟縮,連忙去摸小腹。


周放輕輕拍着我的背,“你流了好多血,但孩子沒事,你放心。”


秦教授讓醫護收拾一下。


醫護離開後,他對我道:“阮小姐,雖然這次孩子沒事,但經不起折騰了,我知道沈老夫人去世的事你很難接受,那爲了孩子,也希望你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再有一次,我恐怕沒有那個本事,幫你留住這個孩子。”


縱然我已經知道奶奶去世,可被說出來,還是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痛。


我緩慢收緊手指,緊緊抓住腹部的衣服。


想做些什麼,可不論做什麼,都換不回奶奶的命,甚至會讓我失去腹中的孩子。


手越攥越緊,衣服在手中皺的不成樣子。


指甲落進掌心,我忽然無法控制的發抖。


周放將我抱進懷裏,吻了吻我的額頭,用極其溫柔的嗓音安撫道:“阿阮,你不用這樣爲難自己,如果這個孩子跟我們沒有緣分,就算了,我們以後還是會有孩子的。”


“就算沒有孩子,也沒關係。”


“在我這裏,你最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我想起了剛纔做的夢。


周放是該張揚不羈的,他永遠表面散漫骨子裏透着狠。


即便是愛我,順從我,也不該是卑微的,不該是砸碎了自己的脊背,只爲我能開心。


也不能只讓他,永遠做妥協的那個人。


而且我知道他期盼這個,跟我們血脈相連的孩子。


我也答應過他,如果懷孕,一定生下這個孩子。


“我沒事,這個孩子我會保護好的,不會再讓她出事。而且,我剛纔夢到了,肚子裏的寶寶,是個女孩兒,很可愛的女孩兒。”


周放看我彎起脣角,也跟着彎了彎。


但我知道,我們都不開心。


也沒有辦法開心,只能是讓心情鬆一鬆。


尤其是我。


“你幫我洗洗吧,我好難受。”


周放點頭,起身去打熱水。


秦教授和池湛離開房間。


江萊走近,紅着眼睛道:“對不起,阮阮。”


我握住她的手,“你跟我道什麼歉,跟你沒關係,你之所以隱瞞我,也是爲我好。”


……


周放給我擦拭完,我又有些昏昏欲睡。


沒一會兒,就又睡了過去。


養足了精神後,纔起來吃飯。


周放遞給我筷子,眼睛卻沒從我臉上移開。


我將飯菜往他跟前推了推,“你也吃,我的身體重要,你的也同樣重要。”


周放薄脣微抿了下。


倒是也沒說什麼。


晚上九點,船靠岸,在周放的安排下,我們直奔醫院。


到了太平間門口,我腳步卻釘住了。


在船上的時候,我很着急,甚至想直接飛回來。


可真的到這一刻,我退縮了。


我在想,如果我沒看到奶奶的屍體,是不是意味着,她就沒有死。


可我卻很清醒的知道,這不可能。


周放按住我的肩膀,低頭靠在我耳邊,低聲道:“明天再看吧,你需要休息一晚。”


我搖搖頭,推開門進去。


周放陪着我,江萊他們等在門口。


到了冷櫃前,周放沒動作,我問:“是哪個櫃子?”


周放捏着我的手心,“阿阮,我知道奶奶去世對你的打擊一定很大,你承受不住可以跟我說的,不要自己硬挺着。”


我儘量讓自己顯得輕鬆,“我真沒事,我已經接受了。”


“我知道,就算是死,也換不回奶奶。而且我也明白,奶奶也不想我出任何事情,她給我託夢了的。”


周放的眼裏是沉重的心疼。


沒事的表現,絕對不是這樣的。


可他也清楚,畢竟是面對奶奶去世,怎麼可能一點事沒有。


他略作猶豫,還是打開了冷櫃。


我伸手去拉拉鍊,被周放制止。


他伸手緩緩拉開,奶奶的臉逐漸映入我的眼底。


極其蒼白,還有冷凍的寒氣。


那雙看着我時,總是慈愛滿滿的雙眼,緊緊閉着,也永遠不可能睜開了。


但我不知道爲什麼,此刻卻是流不出一滴眼淚了。


我伸手描繪了奶奶的眉眼,將她的頭髮稍作整理,對周放道:“奶奶的葬禮,我想好好辦。”


周放吩咐喬鞍去安排,但喬鞍實在是挺不住去掛水了。


池湛將這個事情攬過去。


江萊猶豫了一下,還是跟着去了。


我和周放準備帶着奶奶去火葬場,門口突然有人叫我。


“枝枝,回來了?”


是我媽來了。


我印象裏的她,美麗優雅,大方愛笑。


什麼時候都是像一幅畫一樣的存在。


沒一幀都是藝術。


每今天。


她臉色顯得蒼白,穿着還算合身的病號服,衝我伸手的時候,我看到了她小臂上的傷痕。


整個人彷彿被狂風暴雨打蔫的花。


“媽!”


我快步過去握住她的手。


我媽摸了摸我的腦袋,好半天才開口:“是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奶奶。”


“媽,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看着她身上的傷,蹙了蹙眉,“倒是您,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比起你奶奶去世,我這只是小傷。”


我媽並未放在心上,而是嘆了口氣,有些自責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舉辦宴會,是不是就不會給他們可趁之機,你和你奶奶也就不會……”


“媽媽!”


我認真打斷,替她擦着眼淚,“不管您辦不辦這個宴會,我們在明,他們在暗,防不勝防。所以,真的和您無關,您不許這樣想!”


我媽心疼地看着我,我握了握她的手,將她送回病房。


“媽,您也受傷了,好好休息吧,我得帶着奶奶去火葬場了,讓她入土爲安。”


我媽不放心地問:“你呢?你怎麼樣?”


“您放心,我特別好,一點事都沒有……”


聞言,她似終於放下心來一般,倏地暈了過去。


我舅舅正好過來,動作飛快地抱住我媽,“你媽在舞臺中間,也傷的不輕,怕是以後都穿不了禮服了,但我這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陳述事實。”


“還有,你媽媽醒來知道你失蹤,知道奶奶的死訊,一直不睡,她還發着高燒。”


我剛纔就覺得我媽手上的溫度不對,我以爲只是情緒不穩定,太激動造成的。


“她也需要休息一下,等醒了,我會帶着她去參加葬禮。”


我舅舅說完,抱着我媽離開,走到門口,他又對周放道:“還有件事別忘了說。”


他離開後,我看向周放,“什麼事?”


周放沒說話,只領着我回到太平間,打開隔壁的冷櫃。


拉鍊拉開,我看到了沈文中的臉。


頓時渾身僵硬!


“他……”


周放道:“他當時想保護奶奶來着,被斷裂的柱子砸到,只不過...”


他頓了頓,“奶奶還是沒能倖免於難。”


“……”


我抿了抿脣,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只是,說到底,我和沈文中之間,沒太多的感情。


本來,以他對奶奶做的那些事情不值得原諒,可最後他以命相救也不假。


我想着,奶奶也是想沈文中能跟她在下面,一家三口團聚的。


我垂下眸子,“一塊放進沈家祖墳。”


周放安排一番後,我們去了火葬場。


等火化之後,池湛那邊也安排好了。


我們回了沈家。


我將奶奶的骨灰盒放到檯面上,前面放上她的黑白照片。


沈家到底是昔日風頭鼎盛的三大世家之一,再加上有周放和池湛在,即便是快半夜了,來送別奶奶的也不少。


守夜三天後。


第四天一大早,我抱着奶奶的骨灰進沈家祖墳。


今天的天空有些陰沉。


我們到達的時候下着雨。


周放給我撐傘,路面溼滑,我一步步走的很小心。


可也免不了打滑。


周放總是很及時的扶住我。


我看到他被雨水全部打溼。


堅毅的下巴上,都聚集了雨滴。


我推了推他的手,“你也遮着點。”


“沒事。”


周放扶着我到了地方,我先將奶奶安置在爺爺旁邊,然後是沈文中。


等埋好,我跪在了奶奶的墓碑前。


這地上都是碎石,下了雨,混着泥土。


周放眸中浮現心疼。


雖穿的是長褲,但也單薄。


不過他忍着什麼都沒說,隨着跪下,一起磕了三個頭。


後面的江萊等人,鞠了三個躬。


“奶奶,等過段時間,我帶着孩子來看您,等她會說話了,我來讓她來叫您太姥姥。”


“你在那邊好好的,有什麼需要就給我託夢。”


“奶奶,我也會按照您說的,好好生活,你不要擔心我……”


“奶奶,我就送您到這裏了。”


說完,我又磕了三個頭。


周放陪着我一起。


他扶着我起來,又給奶奶鞠躬。


鄭重承諾,“奶奶放心,我一定護她萬般周全。”


我擡頭看向周放,對他彎起脣角。


可我卻看到他的驚慌。


最後失去意識前,是他嘶啞的低吼。


“阿阮——”


……


張老也來送別沈老夫人。


最主要是,周放說阮南枝的狀態不對,他在,以備意外發生。


所以聽到周放的聲音,他立刻上前。


秦教授也在。


但這裏畢竟不是治療的地方。


張老先做了急救,趕緊往醫院去。


短短几天。


已經進了急救室好多次了。


周放今天一身黑,所以那露出來的修長冷白的手,上面的鮮血十分的刺眼。


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時候。


勸也不該,不勸也不該。


看着她明明是不對勁,卻束手無策。


“先擦擦手。”


池湛遞上溼紙巾,“我認識一個心理醫生,我叫她過來看看。”


周放還未回答,跟過來的姜雲舒哭着說:“都怪我。”


“舒姨。”


周放走過去,“您身體要緊,先去病房處理一下傷口,休息一下。”


“阿阮已經失去了奶奶,不能再失去您了。”


姜雲舒點頭,“等她出來,你去叫我。”


周放應下。


等姜雲舒走了,他跟池湛道:“叫過來,給舒姨看看。”


這麼大的爆炸,都上了新聞。


姜家也因此波及,那麼多的人命,家屬親戚都要說法。


姜雲舒要承受的可不少。


“舅舅!”


周傾帶着孩子,沒能參加葬禮。


但粥粥一直惦記着南枝,知道她回來的消息,立刻就要過來。


“怎麼樣?”


周放搖搖頭。


周傾嘆氣,“今年真是多災多難。”


“粥粥先放在這裏,你看一下,我去辦點事。”


周放沒時間看孩子,推給江萊。


周傾跟粥粥說了兩句,離開了醫院。


她去了求平安最好的寺廟。


剛下車,她車旁邊停了一輛車。


非常熟悉。


主駕駛打開,下來的人也熟悉。


周傾就看了一眼,往寺廟裏走。


姜聿珩幾步跟上。


周傾皺眉,“你來寺廟是談合作?”


姜聿珩不緊不慢,“姜家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我是不是應該,求一求?”


周傾:“……”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他好像不信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