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燙得我發顫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樂恩字數:4951更新時間:26/01/13 23:45:51

急救中途,秦教授出來和周放說情況。


“我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看張老的。”


“不過張老說了,是可以治療,但他不是神醫,如果病人依然心中鬱結,不能自我排解,他也保不住這個孩子。”


周放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成拳。


下頜線繃緊,弧度凌厲。


沉默幾秒,他開了口:“保不住不保,先緊着阿阮。”


江萊看到了周放眼中按捺下的情緒。


她沒讀懂。


但是她從來覺得,會在周放身上看見這樣的情緒。


他身上的骨頭彷彿都被敲碎了。


“一定有辦法的。”


江萊別開臉,忍住眼中的溼潤,“阮阮很堅強的,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而且她也說了不會放棄這個孩子,周放,你也得堅持住了。”


“再者,阮阮剛失去奶奶,不能失去這個孩子,不然,她肯定會徹底崩潰。”


池湛想給她擦眼淚,再次被拍開手。


“……”


他轉向周放,說道:“江萊說的對,這種情況,還是要盡全力保住孩子。”


現在的情況,江萊不願意懟他。


順着道:“今天葬禮,她肯定心裏不好受,等她醒了,我會好好勸她的。”


“相信她只是一時沒想開,多跟我說說話,也許就沒事了。”


這些話,周放當然也明白。


只是,他已經見不得她受罪了。


懷孕本就辛苦。


一次次的差點流產,對身體的傷害都是不可逆的。


加上她受了這麼大的打擊,如果還強行爲了孩子委屈自己,可能會逼瘋她的。


到時候,要是月份大了,再出現流產的情況。


她的身體會遭受更大的損傷。


再不捨。


也得及時止損。


“秦教授,如果保不住,不用強行保,我只想她健康平安。“


“周放!”


“老四。”


江萊瞪了池湛一眼,跟秦教授道:“如果阮阮有意識,一定要問她自己的意見,這是她的權利。”


“周放,即便你擔心軟軟,也得跟她商量着來,不能自己做決定。畢竟,這是你和她的孩子。”


周放沉默。


秦教授心中有數了。


他回了急救室。


……


周傾從寺廟離開,天都已經黑了。


姜聿珩一直跟着她,她挺煩的。


但求平安符,心誠則靈。


她就當他是個陌生人,也不跟他說話。


免得吵起來。


雖然他從來都是沉默,不吵架。


“這裏偏,天黑不好走,你跟着我的車。”


“你也可以坐我的車,你的車我叫人開回去。”


周傾理都沒理,現在長嘴了?


她上了自己的車,一腳油門就揚長而去了。


姜聿珩脣線抿直,立刻追上去。


……


急救持續了六個小時。


周傾到醫院的時候,還沒結束。


她把在江萊懷裏睡着的粥粥接過來。


“麻煩你了。”


江萊活動一下發酸的胳膊,搖頭,“沒事,一家人。”


周傾把平安符給她,“我都給求了,你幫我給一下,自己也留一個。”


“好。”


江萊自己留了一個,給周放兩個,然後去了姜雲舒那邊。


池湛想了想,跟上去了。


周傾看了眼,而後抱起孩子和周放道:“孩子這麼睡會感冒,我去旁邊的病房,你有事喊我。”


周放點點頭。


周傾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只是不明白,他們這一路已經夠辛苦了。


怎麼這苦還吃不完了。


現在未出世的孩子也一起受苦了。


希望她誠心求的平安符,能保佑他們吧。


“給我。”


追過來的路上,姜聿珩在一個路口被她甩開了。


本來想抄個近路沒想到出事堵了。


比她慢了許多,此時纔到。


周傾側身躲開他伸過來的手,進了病房。


把粥粥放下,脫了鞋子和外套,給他蓋上被子。


她在一旁坐下。


姜聿珩道:“你跟孩子一起睡會兒,有事我會叫你。”


周傾保持沉默。


……


江萊回到急救室前,發現周放的狀態不對。


他倚着牆,脊背微彎,頭垂着,身體在晃。


可沒等她仔細看,剛走近些,周放就往地上倒去。


她趕緊伸手去抓,但抓了個空。


眼看着他就要栽到地上,被趕來的池湛扶住了。


“這麼燙?”


他拉過周放的一隻胳膊架在肩膀上,去探體溫,“去拿個輪椅。”


江萊趕緊去了,池湛給周放送到病房,找了急診的醫生過來。


“是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燒,這個必須引起重視,先掛水消炎降溫,晚上就不要離人了,如果反覆高燒不退,會很危險。”


池湛當然知道嚴重性。


那灼傷都沒好,奔波了兩天。


其實都不能穿衣服的,要及時清創和換藥。


今天還淋了雨。


他也理解,但不管怎麼樣,活着的人要活下去。


不能作踐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了。”


醫生離開病房前叮囑道:“有任何情況一定立馬叫我。”


池湛點頭應下。


他對江萊道:“你去急救室那邊,如果秦教授出來,問他南枝的情況怎麼樣,如果沒什麼緊急的,還是讓他過來看看老四。”


江萊點了下頭,回到了急救室。


正好秦教授出來,她詢問:“軟軟怎麼樣?”


秦教授沒看到周放,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


“暫時沒問題,等會兒送到病房,張老會做後續的治療。”


“但,還是那句話,如果病人自己無法想開,一直鬱結,再好的醫術和藥都救不了。”


“以她現在的情況,本來也不適合一直用藥。”


江萊點點頭,“您去看看周放吧,高燒了。”


秦教授沒有一點驚訝,這麼折騰,不高燒纔怪。


……


再次醒過來時,入目是刺眼的雪白。


我又閉上了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隙,直到適應才睜開。


“阮阮你醒了!”


江萊激動得很,“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去叫張老來給你看看!”


我都沒來得及說話,她就風風火火的跑了。


張老就在隔壁,治療周放。


“張老,阮阮醒了。”


張老一邊給周放治療一邊問:“你看着狀態怎麼樣?”


江萊根本沒來得及細看,問完也忘了等阮阮回話了。


“我再去看。”


說完又風風火火的跑去隔壁了。


……


大抵是昏迷的時間比較長,我有些口乾舌燥,但確定能感知到孩子還在,就鬆了一口氣,準備起來喝水。


江萊就是這個時候跑回來的,趕緊拿過我手裏的杯子。


“我給你倒,你躺好,你等張老過來看了再動。”


我看她挺着急的,也怕孩子出問題,就躺回去了。


江萊倒了杯溫水過來,遞給我後,又整理我身後的枕頭,讓我能靠的舒服些。


我無奈,“你不用這麼仔細,我還沒到這種程度。”


江萊嚴肅臉,“你不用在我面前故作輕鬆的,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我瞭解你的。”


我低頭喝水,遮住眼底的悲痛,沒接她的話,“周放呢?”


江萊道:“高燒了,在隔壁治療。”


她沒給我說話的機會,接着道:“阮阮,我之前沒有開口勸你,是我知道,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說再多安慰的話,奶奶也回不來了。”


“而且,親人去世是一生的潮溼,所以我就沒有說讓你向前看,讓你不要太難過等等,可現在我不能不說了。”


“你不能再這樣下去,我也不是拿孩子綁架你,但你自己也說了,要留下她,那你就得對她負責,不然你現在就給她一個痛快好了。”


“別讓她跟着你受罪,你也會傷到身心。”


“還有,你不要一個人悶着,不哭可以,但把感受都給我真實的說出來。”


“你一直憋在心裏,最後難受的,有你自己,有孩子,還有周放。”


“還有我們這些關心你的人。”


江萊都說口乾了,喝了杯水準備繼續。


我擡手阻止,問她:“我孩子沒事吧?”


江萊道:“你自己想不開,張老說他也沒那神一樣的本事,保住這個孩子。”


“周放爲了不讓你難受,傷身體,已經說了,這個孩子保不住就不保了。”


“他看不得你難受。”


“我也看不得,如果我勸不動你,那這個孩子就是和我們沒有緣分了。”


我默了默,一時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我從未想過,奶奶會這麼快的離開我。本來,我已經做好了以後好好孝順她的準備。


甚至,願意爲了她,連帶一起照顧一下沈文中。


可還未等我安頓好一切,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只是,因爲肚子裏的孩子,我沒有時間去消解了。


我得立刻從奶奶去世的情緒中跳出來。


但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抿了抿脣,“我先去看看周放。”


江萊去推了輪椅。


我也感覺身體沒什麼力氣,就坐上輪椅讓她推着過去。


張老看到我,先給我把脈。


他說:“我不建議用太多的藥,你能自己把鬱結打開更好,如果實在是做不到,你再吃藥。”


我謝過張老,去看周放。


張老道:“他的情況也不算好,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身體素質較高,但也經不住一直高燒。”


“今晚不退燒,就得做好準備。”


我握住周放的手,燙的我發顫。


居然這麼熱?


再好的身體也受不了,更何況他還受了傷。


“做好什麼準備?”


張老和秦教授對視了一眼,說道:“最壞的打算,如果燒成肺炎,加上他那發炎的大面積創傷,他……”


那個字,今天還是不要再提了。


“你不能熬夜和勞累,看完就回去休息,再睡不着也閉着眼睛休息。”


“這邊我們會盯着。”


周放是趴着的,我看到他背上整片的創傷,鼻子酸澀的厲害。


可我不想哭了。


哭最沒用了。


“江萊。”


“阮阮你說。”


我深呼吸一下,讓自己看起來是沒事的,“我想吃點東西。”


“好的,我這就去給你買。”


現在天晚了,池湛跟着一塊兒。


“多買點,大家應該都沒吃飯呢。”


本來葬禮之後是要吃飯的,只是一件事接一件事的,一直沒顧得上。


但這件事從我嘴裏說出來,張老和秦教授還是擔心的。


人是真的心中輕快,還是裝的,他們是能看出來的。


畢竟是親人去世,誰也沒辦法這麼快恢復。


只能慢慢來。


有些時候,還是要順其自然的。


盡人事聽天命。


……


周放醒來了一下,看到我,反手握緊我的手,又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過於迅速,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很難注意到他醒過。


“沒事,別擔心,他肯定是記掛你,但身體又不允許,看到你沒事好好在這裏,就放心了。”張老解釋。


我擦擦周放額前的汗,輕輕嘆了聲。


張老說完,也沒打擾我們,和秦教授坐到沙發上,討論一些醫學上的想法。


我也不懂,就倚着靠在牀邊,看着周放。


等一會兒,就給他測個溫。


但溫度忽上忽下的,我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的。


如果周放再因爲我出事情,那我更是罪孽深重。


我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的,沒有好下場。


“你又亂想。”


聞言,我驚了下,看到周放睜開眼,問:“是你剛纔在說話?”


周放扯了下脣角,“你這樣,我還以爲你高燒,燒傻了。”


我連忙給他測溫,還是高,我看向張老:“能喝水嗎?”


張老:“可以拿棉籤潤潤。”


我起身,卻被周放按住,“我不喝,你不要動來動去的,也不要一直坐在這裏,去牀上躺着休息。”


“還有,不要總是有事就往自己身上攬,覺得自己是禍害。”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你睡着覺,我也沒出聲,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因爲我瞭解你。”


周放眼皮耷拉着,顯然是難受,我趕緊道:“你別說這麼多話,有什麼話等你退燒了再說。”


周放用拇指按了下我的掌心。


我不明所以,“怎麼了?”


“沒有……”


周放稍稍沉默後,睨着我道:“你手心一直在冒汗,剛纔有一下抓我抓得緊,我就知道你肯定瞎想了。”


“阿阮,別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我掀脣,正想讓他先多休息下,結果一個字都還沒吐出來,就看見他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