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個名字，破軍嗤笑了聲。
給他們先生提鞋都不配。
手裏點權利，就好意思嘰嘰喳喳。
他當即一個手刀斬下去。
男人吃痛鬆開手。
他將紀錦護在身後。
臺上模特開始退場。
這邊的對峙引起了注意。
還有男人破口大罵的聲音，“操，你敢打老子，老子讓你挨槍子兒信不信！”
“不信。”
破軍懶得跟這種傻X糾纏，拿出手機打電話。
參加秀展的觀衆逐漸圍了過來。
有人認識男人，小聲嘀咕：
“這個不是霍家人嗎？”
“聽說是霍家掌權人的小舅。”
破軍的耳力很好，聽到這個話，他纔想起來剛纔那個人名，還是霍家一個旁支，養在外面的。
男人沒提霍，而是提自己的爸。
一時間，他沒往一塊聯想。
小舅？
真敢攀。
霍家旁支那位，都不敢讓他們先生叫一聲外婆。
“你給我等着！”
男人放狠話，“我一定讓你爲這一下，付出慘痛的代價！”
破軍不以爲意，打完電話，他轉身詢問紀錦。
“夫人，您沒事吧？”
紀錦還沒回答，只聽旁邊一聲嘲笑。
“還夫人，整的挺文雅。”
“我看你也沒幾兩墨水的樣子，一看就是個莽夫，還是個窮莽夫。”
“這樣吧，你說個價，把你夫人給我。”
破軍沒動手，是覺得這種渣滓，還用不着他來。
一隻螞蟻而已，想弄死太容易了。
霍家旁支那位也保不住他的。
“這人誰啊？連霍家的人都敢得罪。”
“沒見過，面孔很生，恐怕是新來的，所以不知道這秀展都是面前霍家這位投資辦的。”
“也是，要不然誰沒事找死去得罪霍家的人。”
破軍聽的，萬年保持的冰塊臉都差點碎裂。
這些人可真敢說。
他就等着人過來，眼下，什麼都不做。
“夫人，您沒事吧？”他又問了遍。
視線落在她紅了的手腕上。
要是先生在，恐怕是早發瘋了。
“沒事。”
紀錦頓了頓開口。
她現在的心情還挺複雜的。
也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遇到這樣的事情。
跟霍清淮表白失敗之後，她不遠萬里求學。
也不想要霍家的資助了，勤工儉學。
還好，從小學攝影，爺爺也支持，給了她一條謀生的路。
也就是那個時候，她才知道，不管什麼行業，沒做到頂尖，都有潛規則。
有的人更是仗着自己有權利，直接上手，根本不顧你的意見。
也不怕你報警抓他們。
但她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得罪了一個有權利的，被全行業封殺。
後來還是言楓收她爲徒，帶着她在攝影圈慢慢站穩腳跟。
她也憑藉着自己的能力，成爲了知名攝影師。
可她站的還是不夠高。
高不過霍家去。
在國外都能遇到霍家人，來爲難她。
“霍家沒一個好東西。”
她由衷的感慨。
這話，破軍沒法接。
但那個男人破防，“霍家也是你一個小丫頭片子能評價的？”
“我告訴你，趁我現在還有心情，你乖乖跟我走，否則，等會兒你就算是求我，我也不會憐惜你了。”
紀錦反胃。
普信男。
“怎麼回事？”設計師帶着模特謝幕，發現觀衆都聚集在一起。
他好不容易穿過人羣到圈子中心。
看到男人的那一刻，立刻變臉，諂媚道，“是誰惹您不高興了？“
男人擡手指着紀錦，“這你找來的？”
設計師順正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到紀錦，瞬間明白了。
這個霍家人，一直喜歡漂亮的女生，所以才投資秀展。
以前他都爲了自己的投資，睜隻眼閉一隻眼。
但對面是紀錦，他還是要三思一下。
畢竟紀錦現在是知名攝影師不說。
還是言楓的徒弟。
言楓家不比霍家，可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只能和稀泥了。
“應該是想拍攝我設計的衣服，慕名而來吧。”
紀錦直接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菲姐讓她來救場。
就這個設計師設計的這些衣服，她肯定不會主動來拍。
更別說什麼，慕名而來了。
她正要說話，被呵斥聲打斷。
“都圍在這裏做什麼，讓開！”
人羣讓開位置，穿着制服的人走近。
男人看到來人，立刻上前遞煙。
“這點事還驚動你們了？”
來人沒接，直接走到破軍面前，彎下腰恭敬道：“讓您久等了。”
衆人驚駭。
男人也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來的可是霍家養的一支隊伍，他都不敢得罪一點。
這個擾了他好事的臭小子，居然能讓他們這麼卑躬屈膝。
破軍不廢話，講事情說了一遍。
“知道怎麼處理了嗎？”
那些人趕緊衝紀錦九十度鞠躬，“讓您受驚了，夫人。”
“……”
紀錦最不想跟霍家扯上任何關係。
尤其是，不想被更多人知道，她跟霍清淮的夫妻關係。
但此刻的情況，她否認也沒意義。
就嗯了聲，算是應了。
“霍家的隊伍叫夫人，這是真夫人啊。”
“這算是霍家人碰到霍家人了？”
“這戲好看，不知道誰更勝一籌。”
有人不明白，“既然是一家人，還要分個高低？”
有人解答：“當然，這霍家龐大，盤根錯節，內鬥少不了的。況且，調戲自己老婆的事情，怎麼能忍得了？”
紀錦在霍家的這些年，都沒弄明白那些旁支的關係。
霍母跟她說，不需要她去了解旁支，有很多都出五服了，不過是看着霍家的財勢，硬攀上來的。
只要不損害霍家的利益，就不用管。
讓她只記得霍清淮霍歆然這邊的親戚關係就好了。
她瞭解的，還沒這些路人多。
霍家內鬥，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但她也不好奇。
想了想，出於禮貌，她還是跟破軍說了聲。
畢竟他就算是聽從霍清淮的命令，也解救了她。
“我要去傳照片。”
破軍把後續的事情交給那些兵，他護着紀錦出了人羣，幾乎寸步不離的跟着。
就在他糾結，今天的事情要不要事無鉅細的彙報給先生的時候。
手機響了。
看到來點的備註。
冰塊臉都龜裂了。
有的人啊，就不經唸叨。
“先生。”
破軍主動且事無鉅細的把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
他猜測，不出三個小時，先生絕對要到位。
果然，他在送紀錦到機場的時候，跟匆匆趕來的霍清淮碰上。
紀錦不想在這裏多留，傳完照片就立刻離開。
而霍清淮的出現，也沒讓她多驚訝。
破軍跟着，他能知道，她意料之中。
“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霍清淮直接拉住紀錦的手，將她所有地方都仔細檢查的一遍。
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痕，眸色驟冷。
破軍趕緊說道：“都處理好了，絕對不會讓他好過。”
霍清淮臉色卻還是很差，他拉着紀錦去貴賓休息室。
紀錦不願意，用力甩開他。
可她沒想到，以前怎麼都甩不開的禁錮，這次被她輕易甩開。
她眼睜睜看着霍清淮倒下去，腹部被血染紅。
這時，顧沉敘走近，動作行雲流水的給霍清淮處理傷口，並掛了水。
眼下沒有能掛藥瓶的地方。
顧沉敘就拿着，單手插兜，冷冷淡淡的對她說了句。
“死不了。”
“……”
紀錦卻覺得，他現在的樣子不像個醫生。
舉着藥瓶的樣子，更像是等霍清淮嚥氣，帶走他靈魂的閻王。
“不用和我說，我和他沒關係。”
她說完就要走，去找自己的登機口。
顧沉敘忽地叫住她，“小嫂子。”
紀錦腳步只是微微頓了下，沒做太久的停了，繼而邁開腿繼續走。
顧沉敘只冷淡道，“你知不知道，他有病？”
“心理疾病。”
紀錦腳步沒有一刻停頓，直奔安檢。
顧沉敘沒想到，那張從來沒神情變化的臉，眉骨微微擡了下。
這麼心狠。
看來是真的不愛了。
……
紀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破軍挨着她坐下。
她秀眉蹙了蹙，但什麼也沒說。
本來是打算回景城的，可想想，江萊和阮南枝都不太方便。
她在中轉的時候，去了新城。
沒有動物拍，就拍景色。
萬里無垠的沙漠，也很震撼。
……
霍清淮醒來，已經是晚上了。
看着周圍陌生的設施，知道自己還沒回國。
他第一時間找紀錦。
耳邊一道冷冷的嗓音響起。
“回國了。”
“……”
霍清淮側過臉，看到坐在病牀前的顧沉敘。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淬着冰的桃花眼。
一片荒蕪。
他收回視線，喚人進來。
貪狼走進來。
“先生。”
霍清淮吩咐：“準備回國。”
“你可真能作死。”顧沉敘起身，看着他的眼神，彷彿看死人。
“我沒時間就陪着你一個人鬧。”
反正出了顧家醫院，死在哪兒都與他無關。
“如果你因爲找她出現問題，別再找我來救。”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也是一樣的冰冷無情。
貪狼掙扎之後，勸說：“先生，您的傷口不能再經歷裂開了，而且留下後遺症了，對您和夫人今後也不好。”
“死不了。”
霍清淮讓他去準備，“查，她在哪兒。”
貪狼勸不住，唯一能勸的顧沉敘走了。
他想了想，還是得找外援。
……
霍清淮在病房裏等到耐心耗盡。
正要喚貪狼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段視頻。
“哥哥，你還好嗎？”
視頻裏，霍歆然的背景，是一片望不到邊的沙漠。
在這黃沙之中，有道粉嫩的身影。
正舉着相機拍攝。
“哥哥，安心，一切有我。”
“我聽說你那個病不好好養着，今後就只能當太監了。”
“那到時候就別怪妹妹勸你離婚了，畢竟我跟小嫂子情同姐妹，我可看不得她沒有幸福。”
那個“幸”字被她刻意咬重。
霍清淮看的一腦袋黑線，卻捨不得關上。
靜音，只看畫面裏，那道認真又俏皮的身影。
貪狼站在病房門口，沒聽到先生喚他，鬆了口氣。
霍三小姐有辦法就好。
……
新城，沙漠。
霍歆然對着紀錦咔咔咔的拍了好幾張照片。
紀錦知道她發給誰，卻沒問。
霍歆然喝了口駱駝奶，有點接受不了。
便拿過去給紀錦喝。
她來的時候，看小姑娘喝的很開心，兩頰鼓鼓的，估計是很喜歡。
“歇會兒。”
紀錦確實喜歡喝這裏的駱駝奶，謝過之後接過來，咬着吸管喝起來。
霍歆然直接問道：“你其實是在擔心我哥對不？”
“咳咳。”紀錦嗆了口奶，緩了緩，她說道，“沒有，我只是在想，要是喪偶了，就不用那麼麻煩的去離婚了。”
霍歆然是一路看着紀錦滿眼是霍清淮，到心如死灰的。
哄着她喝醉酒的時候，她還和自己高聲言辭的說。
“我不愛霍清淮了，我要跟霍清淮離婚！”
如今她能平淡的語氣說出喪偶。
看來是真的不愛了。
“我的小錦，知道你想離婚的心情，但給我留條活路，我們霍家暫時，不能沒有一個掌權人。”
紀錦沒說話，喝完駱駝奶才說了句：“三姐，我想一個人走一走，抱歉。”
霍歆然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還能因爲什麼。
可她經歷了言楓差點的表白，又沒能跟霍清淮離婚。
真的很亂。
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不想接觸關於言楓和霍清淮的人或事了。
霍歆然摸摸紀錦的腦袋，“你因爲我哥，連三姐都不要了？”
紀錦除了不要霍清淮，曾經對她好的霍父霍母，還有霍歆然等等，她怎麼可能不要。
只是現在的情況驅使，她不想跟霍歆然同行。
“三姐，等回頭，我們重新約，一起去個風景更好的地方旅遊好嗎？就我們兩個。”
霍歆然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多說也無益。
無論是勸和還是勸分。
都挺難的。
勸分，她沒那麼大的本事，讓她哥同意離婚。
勸和，她看不得紀錦難過。
“那你忙，正好我去找個朋友。”
“三姐，能把破軍也帶走嗎？”
“可以。”
霍歆然爽快答應下來。
紀錦抿抿脣，又說道，“三姐，你回去後，看到他，幫我轉達一句話。”
霍歆然覺得，這句話一定會讓她哥暴走的。
但她還是問了，“什麼話？”
紀錦：“你和他說，無論怎麼用力都是握不住流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