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位置，正好有陽光灑進來。
更顯得男人離開的背影落寞。
那樣挺拔的高大男人，此刻像是抽去了脊骨。
每一步都是沉重的。
破軍看的眼眶都發酸。
先生是有錯，但也在彌補了，怎麼就不能有次機會？
可再想想。
夫人那些年確實難過。
她被一羣人凌辱的時候，他有一瞬是想不顧命令衝上去的。
可是……
這一件事就夠夫人不再喜歡先生了。
……
紀錦看到了門口的影子。
其實怎麼說。
她是滿心歡喜的嫁的。
但他，想必是不得不吧。
陳笑見紀錦神情幾分落寞，直覺踩雷，便不再問了，岔開了話題。
“紀老師，咱們接下來什麼活兒？”
“暫時沒什麼……”
紀錦想了想，“我有事去趟景城，你看家幾天。”
陳笑比了個“OK”的手勢。
紀錦立刻訂票，背上包去機場。
她沒想到，霍清淮聽到她那話，還會回來。
他這樣的人，最顧面子，怎麼她一次次踩他的臉，他還往她眼前湊？
真就愛她到無下限了？
她不禁想笑。
那麼，那些年，他幹什麼去了？
紀錦直接繞過他走了。
打車的時候還回頭看，沒見他跟上來，鬆了口氣。
可她剛上了飛機落座，就聞到熟悉的梨花淡香。
扭頭，不是霍清淮還能是誰。
紀錦選擇不理會，戴上眼罩。
眼不見心不煩。
她是發現，說也沒用。
要是這人能聽懂人話，也不至於還跟着她。
霍清淮也沒說什麼，一路上都很安靜。
下了飛機，也是默默跟在紀錦身後。
一直跟着她到江萊家。
紀錦忍無可忍，把他堵在電梯門口。
“霍清淮，我們已經離婚了。”
“知道。”
男人面色不改，十分平靜。
弄的紀錦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霍清淮問：“還想說什麼？”
“……”
紀錦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跟着我來姐姐家幹嘛？”
說完就發現不對，卻沒來得及說。
只聽面前的男人，不急不緩吐出一句：“我跟池湛認識。”
“……”
紀錦就多餘跟他說話。
她轉身去按門鈴。
池湛看到顯示器上的兩張臉，微眯眼眸，不太想開門。
江萊正好睡醒吃東西，見池湛半天沒回來，就走了過來。
“怎麼不開門？”
池湛想阻止，但她已經看見了。
自己去開了門。
“妹妹！”
“姐姐！”
池湛：“……”
他給霍清淮遞眼色，霍清淮避開了。
“……”
“快進來。”江萊一把給他拉進來，還給她找拖鞋。
腰沒彎下去，就被一隻有力的手拖住。
“我來。”
池湛拿了雙女士拖鞋。
江萊等紀錦換上，立刻拉着她進去聊天。
池湛想提醒她慢點都沒來得及。
他幽冷的視線落在門口，霍清淮的臉上。
霍清淮像是不明所以，問他：“我的拖鞋呢？”
池湛冷笑了聲，“你就不怕我把那事說了？”
霍清淮怕。
他冷靜解釋道：“我這種身份，怎麼攔得住她。”
一聽就是敷放的話。
他霍清淮想個辦法，不讓紀錦跑來，易如反掌。
霍清淮像是聽到池湛的心聲，又說道：“不是說要驗DNA嗎？”
紀錦和江萊是不是親姐妹，對他也很重要。
池湛冷冷說道：“我老婆懷孕了。”
要做也要等生完孩子，身體好了。
霍清淮提出疑問，“你孕檢不抽血啊？”
“就算不抽血，拿根頭髮能傷害你老婆孩子什麼。”
池湛面無表情回：“我是怕我老婆知道結果，太激動。”
霍清淮幾分不解，“你這是篤定她們是親姐妹了？”
池湛派池一一直在查江萊的親生父母。
池一反饋回來的信息，有些信息點跟紀錦吻合。
他猜測百分之九十是親姐妹。
但還是做親緣鑑定更穩妥。
霍清淮聽完池湛的話，不贊同：“做個鑑定這麼簡單的事情，你等池一的調查做什麼？”
“大不了，你先別告訴你老婆。”
池湛忽地勾起一抹笑。
“你好像很着急。”
“廢話。”
霍清淮猛地反應過來，“你丫的，故意的吊着我。”
“我又阻止不了紀錦，你把賬算我頭上合適麼。”
“怎麼，你真想離婚？”
霍清淮腦子轉過彎來。
他跟紀錦沒真的離婚，在池湛看來，他還是紀錦的丈夫，所以，賬算在他頭上合情合理。
如果不讓算，那就等於他承認自己不是紀錦的丈夫。
池湛這個心眼，他咬牙說道：“你他丫的，蓮藕精轉世吧。”
池湛擡了下下巴，帶着幾分驕傲。
霍清淮：“……”
兩個男人在門口聊半天。
絲毫不知道，裏面的兩姐妹說的多熱火朝天。
甚至，江萊都換好了衣服，跟紀錦出門。
到門口，池湛看到她換鞋，連忙摟住她彎下的腰，讓她站直。
他道：“這種事你叫我，別自己做。”
江萊其實有點受不了池湛驚弓之鳥的樣子。
她自己都沒覺得懷個孕有什麼。
顯懷了但也沒到彎不下腰的地步。
再說了，她都穩定了，怎麼可能彎個腰，孩子就掉了。
池湛不知道江萊心理活動那麼多。
他曲膝蹲下，給她穿上鞋。
起身後問：“是要去逛街麼，我送你。”
江萊擺手，“去醫院。”
池湛立刻緊張起來，“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他趕緊抱起她，拖鞋都沒來得及換，進到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江萊根本沒有回答的機會。
他着急的吩咐池五去醫院。
江萊讓池五等一等。
池五熄火，把最後的泡麪湯喝了。
池湛怒了，“怎麼，我現在命令不了你了？！”
池五點頭，雙眼清澈：“爺你不是說了嗎，夫人的命令是第一位，然後纔是你的。”
“……”
池湛差點氣過去。
他剛要訓斥，臉忽然被扭過去。
江萊輕輕拍了幾下他的臉。
“清醒沒？”
池湛慢兩秒點頭。
江萊說：“聽好，我沒事。”
“我去醫院，是想跟紀錦做個鑑定看看我們是不是親姐妹。”
“剛纔我倆照鏡子，發現越看越像。”
這時，紀錦追了上來。
江萊推了下池湛，“你下車。”
“……”
池湛是有點私心，不想江萊去做鑑定。
便把希望放在後一步過來的霍清淮身上。
霍清淮直接忽略。
江萊對他的印象本來就不好，不是紀錦的親姐還好說。
是親姐，他得想辦法給自己找補。
池湛腮部繃緊，“假離婚”三個字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個雷要霍清淮自己爆，纔有意思。
他轉身上了另外一輛車。
霍清淮隨後也坐上去。
“你又存了什麼壞心眼？”
池湛但笑不語。
“……”
半路上，池湛接到池二的電話。
“少爺，江海死了。”
池湛眉頭沒有皺一下。
計劃之中。
“知道了。”
池二瞭解池湛的習慣，在他掛電話前，連忙開口：“爺，洛南晴要見你。”
池湛嗓音冷漠又殘忍，“這麼快就受不了了？”
池二隔着聽筒，都打了個冷戰。
洛南晴不是國內的戶口了，她有點本事，緬北保她，無法抓回來判刑。
但，他家少爺有的是辦法。
這幾個月，她生不如死。
多少次想自殺，都被及時發現。
只是他們押注洛南晴多久要找他們爺。
都押錯了。
誰都沒想到，洛南晴能堅持這麼久纔要見池湛。
這種忍耐力，難怪當初能擺池湛一道。
“告訴她，就說我說的，多照顧她，不用謝。”
池二當然知道，這個照顧並原意。
“是，少爺。”
池湛掛了電話。
霍清淮問：“你不是積德行善？”
就是因爲積德行善，否則怎會迂迴一大圈，用了幾個月才處理掉。
池湛也只是露出別有深意的淺淡笑意。
“……”
霍清淮有點頭皮發麻，“你別這麼笑。”
池湛偏要。
霍清淮知道他是因爲剛纔，自己沒站在他那邊。
“我真是沒想到你能娶到江萊這麼好的媳婦，我還以爲你會，聯姻，或者孤獨終老。”
池湛不留情面的戳穿，“現在想起討好我老婆，晚了。”
“……”
“還有，你這話跟我說有什麼用？我老婆又聽不見。”
“……”
霍清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咬咬牙忍了。
但池湛沒輕易放過。
“不如叫聲姐夫，我幫幫你。”
“……”
霍清淮到底還是沒說什麼。
因爲確實有可能，池湛是他的姐夫。
總不能都得罪。
現在紀錦對他如此。
他不能再多敵人了。
但“姐夫”還不是叫的時候。
兩輛車先後進入醫院的地下車庫。
池湛在車沒停穩就趕緊下去，扶江萊下來。
江萊卻輕輕推開他，拉着紀錦往電梯走。
霍清淮悠悠一眼，勝過千言萬語。
池湛冷冷掃他一眼，立刻追上去。
霍清淮在電梯門關的一刻，走了進去。
十分淡定。
江萊在來的路上，已經知道了紀錦跟霍清淮離婚的事情。
以前她作爲朋友，不能管太多
但是！
如果她是紀錦的親姐姐，她一定要幫紀錦把這些年受的委屈，讓霍清淮加倍奉還。
霍清淮站在一側，感覺到一股子陰風。
他沒敢落過視線過去。
餘光都不。
想想還覺得可笑。
他霍清淮也有這麼怕的一天。
池湛雖然不樂意江萊來做鑑定，但阻止不了，就提前聯繫了專人。
專人取了紀錦和江萊的頭髮，加急鑑定。
池湛給江萊去倒了溫水。
霍清淮有樣學樣。
但人家是夫妻。
江萊理所當然的喝了。
紀錦看都沒看，更別說接過來喝了。
霍清淮不急不惱，坐到紀錦身旁，自己把水喝了。
淡定的一批。
紀錦彷彿不認識他了。
之前他一定會急，也許還會用話語將她繞進去，最後達成目的。
現在……
算了。
婚都離了。
他變成什麼樣都與她無關。
池湛掃了一眼，與江萊耳語：“老婆，我有事說，很重要。”
江萊笑了，盯着他看。
池湛明白她的意思，舉手發誓：“真的，否則……”
江萊捂住他的嘴，瞪他一眼。
池湛卻笑，拉下她的手握住。
“真的，沒幫的意思。”
紀錦聽的有點懵，霍清淮卻根據前後話語、兩人互動，猜測了出來。
行。
真的重色輕友的好兄弟。
池湛忽地看過去，彷彿聽見霍清淮的心聲一樣。
什麼都沒說，但意味不明的一眼，卻像是什麼都說了。
霍清淮：“……”
以前工作上，腹背受敵的時候都沒現在難搞。
池湛目的達到了，說起正事。
“老婆，你不要情緒太過波動……”
“本來想過一段時間再說的，但我想着，你應該聽到這個消息，會高興。”
“我希望你開心。”
江萊心窩那叫一個癢。
“你改改你這個不好好說事的毛病行不？每次都要吊胃口。”
池湛突然委屈，“我鋪墊是爲了你的身體和心情，不是故作彌彰。”
“行了。”江萊不吃他這套，之前這套的虧，吃夠了。
“你有話直接說，以後都是。”
池湛見她不像是開玩笑，有些惱了，直接說：“江海死了。”
江萊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也不想聽。
池湛自然會處理好，她無需關注。
現下聽到，心中不出意外的沒起任何波瀾。
她睨了池湛一眼，“告訴我這個做什麼，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
池湛摸摸她的頭，安撫：“是爲了讓你舒心。”
“以後這個名字不會出現在你的世界了。”
江萊親了他側臉一下，由衷的說：“謝謝你，池先生。”
池湛一直沒正經吃肉，都是點肉渣。
所以有點星星之火，就可以燎原。
不過旁邊還有兩雙眼睛瞧着，他到底是剋制着。
但晚上還是要喝點肉湯。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晚上會發生什麼。
咚咚。
專門的人送結果過來。
近鄉情卻。
江萊突然緊張起來，不敢去看結果了。
紀錦本來是很高興的。
也期盼和江萊是親姐妹。
但她同樣也不敢看那個結果。
池湛不能看着江萊再緊張下去。
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沒來得及看清，鑑定報告被抽走。
擡眼，黑眸發沉。
霍清淮絲毫不在意，緊盯着最後一頁的結果。
心情複雜。
紀錦看到霍清淮臉上的沉重，一把抽過報告。
“故弄玄虛的幹什麼！”
本來就因爲他跟着，一肚子氣。
“誰讓你來看了似的……”
她的話再看到結果時，陡然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