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相遇不相識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樂恩字數:5191更新時間:26/01/13 23:48:46

顧沉敘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我的檢查結果顯示,你沒傷到腦子。”


“……”


霍清淮深吸了口,“我是說,我起不來,怎麼走到衛生間?”


顧沉敘掃了眼尿管,懂了。


“今天可以拔,後續你可以在牀上處理,也可以叫家屬用輪椅推着你去衛生間,也可以喊護工。”


“你那麼多手下,都可以幫助你。”


“……”


霍清淮呼吸都重了,儼然在暴走邊緣。


“你趕緊給我治好!”


顧沉敘合上病歷本,將筆別再心口的口袋上。


冷冷淡淡說道,“我沒辦法,得讓我大嫂來。”


“那就讓她來。”


“我聯繫不上,最近我哥又惹我大嫂不高興了,她到底在什麼地方,我不清楚,也把我拉黑了。”


霍清淮合理懷疑,顧沉敘是想整他。


“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吧。”


顧沉敘搖搖頭,“沒有。”


“但我說的都是實話。”


“……”


讓紀錦在這裏端尿他就夠煩的了。


現在居然還有更嚴重的情況。


加上她剛威脅了他,他也不敢找任何理由趕她走。


到時候真惹急了,頭也不回了,他得不償失。


可讓她來照顧,在自己能自理的情況下,他樂意之至。


眼下,還是算了。


霍清淮嘗試自己起來無果之後,正好紀錦帶着破軍進來。


破軍也是個明白人。


即便先生起不來牀,也不可能指使夫人去叫他。


先生自然有辦法。


所以,先生是想支開夫人。


他就在外面拖延了些時間。


“先生,您找我。”


霍清淮眼神示意他上前,附耳幾句。


破軍略頓,有點不贊同。


可紀錦就在旁邊,他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悶聲應下。


“我知道了,先生。”


破軍離開病房,紀錦喊住他。


她看向霍清淮,“不是說餓了,讓我叫他進來,怎麼你沒安排他去買飯?”


霍清淮氣不喘臉不紅,“我剛纔說了。”


紀錦不管怎麼說,都是瞭解霍清淮的。


他要只是買飯,用不着神祕的在耳邊說什麼。


肯定是交代破軍去做別的事情。


剛纔他讓她去門口喊破軍,就是爲了支開她。


那就說明,顧沉敘說了什麼,她不能聽的。


或許霍清淮的情況,比她知道的,要嚴重得多。


“霍清淮,你瞞着我什麼?”


“沒有。”


霍清淮快速否認,“我只是有事情需要他去處理,他會讓別的人去給我買吃的,我不可能每件事都句句安排,那我這麼多手下,豈不是要累死?”


“他們跟着我多年,該知道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紀錦被說服了。


確實是這樣。


霍清淮的職業特性,有些事情是保密的,確實不能直接說出來。


但她卻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顧沉敘忽地開口:“他未來跟個癱瘓的人沒區別,吃喝拉撒都需要照顧,你確定你可以?”


紀錦在想不對勁的地方,聞言以爲顧沉敘是跟霍清淮說話,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我能啊,我會一直照顧他的。”


“也不用照顧很久,等我大嫂來了,他就能動了,到時候他吃喝拉撒就不需要旁人輔助了。”


“顧沉敘!”


霍清淮終於是把那份沉穩丟了個乾淨,“你真的很煩,難怪你那妹妹,理你一下都不願意。”


顧沉敘本來就冷麪,此刻多了些沉厲。


讓病房的溫度就降下去好幾度。


紀錦都被駭到,往旁邊移了移。


霍清淮掃到,看向顧沉敘,眉目也沉下去。


“知道戳痛處痛,自己就有些分寸。”


顧沉敘扭頭走了。


霍清淮視線落到紀錦臉上,眉目溫和起來,“嚇到了?”


紀錦搖搖頭,在病牀邊坐下。


護士緊接着進來,拔了尿管。


交代了紀錦一些注意事項。


紀錦一一記下。


等護士離開,她對霍清淮說:“你有事就跟我說,別要面子,覺得有些事羞恥。”


“你就把我當成一個護工就好了。”


霍清淮喉結滾了滾,“我可以請護工,我還有那麼多人,紀錦,我這裏其實不需要你來照顧。”


從他醒來,就一直在趕她走。


這根本不像是他做事的風格。


就之前他那樣糾纏,她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他還我行我素的。


怎麼這次她留下照顧,反倒他開始跟自己劃清界限了?


綜上所述,紀錦猜,他的狀況一定是比她知道的更加嚴重。


“霍清淮,你發沒發現,你總是在掌控事情的節奏,以前對我是,現在對我還是。”


“你怎麼,從未想過尊重我。”


霍清淮啞然,不知道怎麼就聊到這個上面了。


“你對我好的那些年,只是拿我當妹妹,所以我表白你單方面冷暴力我,覺得我們的情感不能是兄妹以外。”


“後來,你覺得自己看透了自己的內心,發覺我不再喜歡你了,你又自作主張的來糾纏我,我拒絕,你反倒變本加厲。”


紀錦說着,又想哭,她停頓了一下,嚥下滿腔酸澀。


“現在你覺得自己不能自理,傷的嚴重,你不願意我看到你脆弱的一面,不願意我伺候你的吃喝拉撒,覺得沒了男人的面子,你就開始趕我走。”


“說那些不中聽的話。”


“霍清淮,你久居高位,做事的方法我能理解。”


“但感情沒有道理,你那套做法,用不了知道麼。”


“……”


霍清淮一直以來,其實都知道自己錯了。


他也想盡辦法的彌補。


可心中的病,一直沒能好,在感覺到她不愛自己了,更加嚴重。


可明明,就是他自己作死,才讓她對自己的感情逐漸消亡。


可最後破防的卻是他自己。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蒼白的解釋。


昨晚英雄救美,確實有私心,想博得她的同情,以此來靠近她。


他真的已經是走投無路。


軟的,硬的,軟硬的,她都不吃。


可後來,他又覺得,這種方式也沒品。


跟之前強迫她,哄騙她,是一樣的。


所以他說了不讓她記掛恩情。


“我確實要面子,但我沒有不尊重你,我只是覺得,我們既然是前任夫妻了,你沒有照顧我的理由。”


“你可以待在病房,但有些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


紀錦覺得,他這幾句話,表達的意思還是一樣的。


她想了想,跟霍清淮說太多也沒有意義。


他因爲她受傷,她照顧他,做好了該做的就行了。


“我表明我的態度,我是不會走的,不論你說什麼。”


“如果你覺得我不專業,我可以請護工,我輔助護工。”


“其他的話我不想說了,你休息吧。”


“不想休息,就等着破軍買飯回來。”


霍清淮薄脣動了又動,最後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倒不是他不知道說什麼。


而是知道,卻不能說。


況且,她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再說那些還有什麼意義。


“你想吃什麼,吩咐破軍去買。”


可下一秒,紀錦的電話就響了。


來電是陳笑。


她接起,“怎麼了?”


陳笑的聲音難掩激動,“紀老師,我們去巴西,猴,檉,那個檉。”


紀錦意識沒聽懂,光聽她說什麼猴,很激動的樣子。


“你慢慢說。”


“那個野生瀕危的黑白柳猴。”


紀錦大概知道了,“我曾經拍過,你是整理資料的時候看到了嗎?”


“不是,”陳笑否認,“是去熱帶雨林拍攝,給錢的。”


“好多錢。”


紀錦擰眉。


她從來不接帶價拍野生動物的活兒。


她拍野生動物只是工作之餘的愛好。


這個規矩,整個攝影圈都是清楚的。


陳笑既然關注她,就不會不清楚。


“你接了?”


“我沒有,我當然還要徵詢紀老師的意見,只是我以爲能親眼看看那瀕危的猴,所以激動。”


紀錦嗯了聲,“拒了吧,回頭我抽時間,帶你去拍。”


陳笑愣住,“紀老師,這單子上億了,你真不接?”


奪少?!


攝影圈雖然知道她的規矩,但也知道她愛財。


除去野生動物,拍攝其他的,都是價高者得。


尤其是她出名之後。


紀錦覺得對方應該是有備而來的,一個小目標,很難不心動。


霍清淮注意着紀錦的臉色變化,緩緩出聲說:“我這裏有很多人能使喚,你去忙你的吧。”


紀錦忽然就明白過來了,她跟陳笑說了句“等下回復”然後掛了電話。


她看着霍清淮,一眼不錯。


盯的霍清淮頭皮發麻。


男人強撐着和她對視,“抱歉,我不該說話。”


“你說對啊。”


“……”


紀錦呵呵兩聲,“霍先生那麼多錢,給我一個小目標就想支走我啊。”


“……”


霍清淮無話可說。


這種拙劣的把戲,剛纔破軍眼裏都閃過不贊同。


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抱着試一試的心態,想着她對野生動物的喜愛,應該會被衝昏頭腦的。


可他不知道,紀錦這幾年,能拍的都拍了。


而且沒有拍攝野生動物收費的規矩。


他還是不夠了解她。


紀錦道:“霍清淮,你永遠改不掉你這自以爲是的毛病的。”


霍清淮啞火了。


紀錦:“既然你不想我在這裏,那我就不礙眼了。”


“從此,我們山海不相逢,相遇不相識。”


“果果!”霍清淮慌了,想抓住她。


卻連伸手都做不到。


更別說動一下。


如果,如果他能從牀上跌下去,那麼,他應該能留住她了。


砰。


病房門用力關上。


從此,隔絕他們兩個世界。


……


“小錦。”


紀錦剛好跟來醫院的江萊碰上。


“怎麼眼睛紅紅的,哭了?”


紀錦搖搖頭,“我沒事,姐姐,我一激動就會哭,淚失禁。”


江萊點點頭,“吃飯了沒有?我帶你去吃東西。”


“吃甜的,心情好。”


紀錦點點頭。


江萊反正也不是來看霍清淮的,跟江萊手挽手走了。


池湛:“……”


他想跟上去,被江萊回頭瞪了一眼。


“……”


腳步轉換,他走進了病房。


“果果!”


霍清淮以爲紀錦回來了,平日裏的穩重不見分毫,喊聲裏明顯慌亂和緊張。


池湛就是在霍清淮發病的時候,都沒見他有過這樣脆弱的情緒。


“你把人氣走了?”


“……”


霍清淮轉過頭,不語。


池湛立在牀邊,簡單掃了眼。


嗤笑,“你也就能跟我發發脾氣了。”


“聽顧沉敘說你傷得很嚴重,癱了。”


“怎麼,英雄救美了,還沒抱得美人歸?”


“……”


霍清淮不想說話。


疲憊到沒有形容詞。


池湛本也沒想來,霍清淮出不了什麼事情。


要不是江萊要來看妹妹,他不想她折騰,昨天已經夠累了。


“我上次也幫過你了,說你會輕生,心理疾病很嚴重,但沒掀起什麼波瀾,我以爲你跟着去黑市,是有別的主意了,結果把自己變成這樣,都沒能換來人一絲心軟。”


“不過也能說的過去,畢竟你傷人那麼深。”


霍清淮現在不想聽到以前那些事情了。


他錯了,他深刻知道了。


不需要有人一直提醒他。


真的很煩。


“你就是來戳兄弟痛處的?”


池湛道:“只是來告誡你,別連累我,要不然,兄弟沒得做。”


“現在有?”霍清淮都被氣笑了,“你從談戀愛了,就一直戳我肺管子,現在知道紀錦是你親小姨子了,就更是來踩我的痛處。”


“怎麼有臉說出這話。”


池湛淡然說道:“你知道就好。”


霍清淮:“……”


真是臉比城牆都厚。


池湛該說的說完了,轉身離開了。


他給江萊打電話,江萊沒接,給他發來消息,讓他別找她。


她要跟妹妹單獨說會兒話。


池湛就在門口的休息椅上坐下。


破軍買飯回來,跟他彎腰打招呼。


池湛問了句情況。


破軍說:“顧二少說了,他大嫂來了,先生就可以動了。”


“但大嫂和大哥吵架,暫時聯繫不上,先生不能自理,就想逼走夫人,但沒成功,就想個辦法,讓我去操作,支走夫人去拍攝野生動物,然後也失敗了。”


“我接到消息,買了飯回來,沒想到夫人還是走了。”


他爲這個家真的是操碎了心。


“我是不贊同先生這樣做的,這個理由太拙劣了,果然……”


池湛根本沒問這麼多,但也沒阻止破軍說這些。


聽完也沒說什麼。


“去餵飯吧。”


破軍卻以爲池湛聽進去了,會幫着想想辦法。


還鬆了口氣。


他不知道池湛,根本不會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