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心也跟著往下沉,嘆口氣時都覺得胸口發悶,這黑燈瞎火的,連個參照物都沒,只能撞運氣了。
握緊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前方掃出片昏黃的亮區:「沒辦法了,就往這邊,好歹是條能走的路,說不定能碰上戶人家,或者找到大路。」
接著伸手架住周美麗,主要是這姑娘腿都軟了,幾乎是掛在她身上行走,不扶一把,根本不得行。
林薇也趕緊過來扶著另一邊,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土路迅速往前。夜裡的風刮在身上,周美麗的牙齒都在打顫,一直忍著沒敢叫停。
走了約莫1小時,蘇禾停住腳,前面路邊立著個半塌的磚門垛,磚縫裡還卡著半片舊瓦,看著有點眼熟。
趕緊把手電筒湊過去,光柱掃過門垛上那塊歪歪扭扭的「福」字磚:這不是上次跟大頭交易完,抄近路回學校時路過的那片嗎!
「等等!」聲音帶著點抑制不住的激動。
林薇和周美麗趕緊停下,「怎麼了?是不是認出路來了?」
一路走過來,她們不是沒遇到房子,敲門要麼沒人應聲,要麼,她們三人也害怕,萬一再....
一合計,乾脆往前再走走,最好是能認出路,找到派出所去報案,到時候才能安心。
蘇禾先把手電筒往四周照了照,那邊有條岔路口,路口牆上還留著半塊褪了色的廣告,印著「肥皂」兩個模糊的字。
沒錯,就是這兒!往這邊再走個一里地,就是城西派出所。
「我好像……好像跟我爸來過這邊,你們看那邊有光亮,說不定就是派出所。」
聽到派出所,林薇的眼睛都亮了,連聲音都多了些力氣:「真的?!那咱們快些走!有公安在,就安全了!」
周美麗也不抖了,雖然還是沒力氣說但使勁點著頭,扶著蘇禾的手都用了勁。
三人重新加快腳步。土路坑坑窪窪,極不好走,蘇禾的腳踝崴了兩次,有些疼,活動幾下並無大礙。她咬咬牙,沒停下。
林薇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地下室里……還有那麼多姑娘呢……咱們得快些,還得回去救她們……」
蘇禾沒有接話。夜風掠過,帶來一絲涼意。她記得那些眼睛,惶恐的、絕望的。但在救人之前,她得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嗯,我們快走吧。」
許久,前面出現了一連串的磚平房,最前面那間門楣上掛著塊牌子,借著窗戶里的光,能看清「XX派出所」幾個字。
林薇和周美麗一看見那牌子,腿一軟靠在了牆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發白,連站都站不穩了,這一路的恐懼和奔逃,早把她們的力氣榨乾。
蘇禾也喘著粗氣,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但還站著,眼睛掃視周圍的動靜。
林薇靠在牆上,看著她:「幸好……幸好是你帶著我們……不然就憑我們怕是連倉庫門都跑不出來……」
周美麗也跟著點頭,眼裡全是感激。
蘇禾沒多說,走上前拍派出所值班室的窗戶。裡面亮著昏黃的燈,一個頭髮半白的老頭靠在椅子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蘇禾見對方沒反應,又使勁拍打玻璃:「大爺!開門!快開門!我們要報案!有急事!」
老頭被驚醒了,慢悠悠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手指夾著根沒滅的煙,煙灰差點掉衣服上。
拉開窗戶一條縫,一股煙味混著暖氣飄出來,眼皮耷拉著,連看都沒認真看她們:「小姑娘,大半夜的瞎嚷嚷啥?報什麼案?是不是做噩夢了?趕緊回家去,別在這兒搗亂。」
不對勁啊!哪有派出所值班的見了她們這模樣,第一反應是趕人的?
她們仨現在的形象,臉上全是灰,眼裡還帶著嚇出來的紅血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遭了難,怎麼會是「搗亂」?
「大爺!我們沒搗亂!我們被人販子抓了!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地下室里還有好多個姑娘呢!您快開門!」
老頭的眉頭皺緊,還是沒開門,語氣更加不耐煩:「人販子?你小姑娘家別瞎胡說!這一片太平得很,哪來的人販子?趕緊走,再嚷嚷我叫人了!」說著就要關窗戶。
蘇禾急了,伸手按住窗戶:「大爺!是真的!我們在那邊廢棄倉庫的地下室里被關著!剛跑出來的,那裡都是人販子!您不信可以帶人去看看!」
林薇和周美麗也趕緊附和,聲音裡帶著哭腔:「大爺!是真的!求您救救我們!」
那老頭還是不為所動,用力推著窗戶:「別在這兒胡扯!快走吧!再不走我可要不客氣了!」
窗戶「砰」地一聲關上。
蘇禾看著緊閉的窗戶,心裡一陣發涼:這老頭怎麼回事?是真不信,還是……
她沒敢再想下去,轉頭看了看林薇和周美麗,兩人眼裡的希望又變成了絕望,嘴唇都在哆嗦。
「別慌,他不開門,咱們再想別的辦法,這老頭又不是公安,裡面肯定還有其他人值班,咱們再大聲喊喊!」
說著,蘇又使勁拍打窗戶,聲音比剛才更大:「有人嗎?裡面有人嗎?我們要報案!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