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看蘇禾的眼神兒特別複雜，先是愣了下，大概沒料到這姑娘反應速度這麼快，下手還准；再往下，眼裡多了些實打實的佩服。
剛才那一下板磚，看著粗糙，可偏偏卡在最關鍵的當口，要不有這下，他這會兒指不定得添道傷。
「做得好。」
蘇禾還在喘氣，手心裡全是汗，聽顧淮安這麼一說，勉強笑了笑。後勁兒上來，腿有點發軟。剛才是她衝動了
解決了這波，後面順多了。留倆戰士看住俘虜，顧淮安帶著蘇禾和其他人往地下室裡頭沖。剩下那幾個看守，要麼嚇得躲起來，要麼硬著頭皮反抗，沒一會兒全被按趴下。
推開地下室的門，裡頭的姑娘們先嚇得尖叫，等看清是穿軍裝的，哭聲一下子炸開。
有的抱著鐵欄杆哭，肩膀抖得厲害；有的撲過來抓住戰士的胳膊，話都說不囫圇，就一個勁兒喊「救我」；還有那年紀小的，直接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著找媽媽。
手電筒光掃過去，一張張臉又白又瘦。戰士們趕緊遞水、裹毯子，輕聲細語安撫：「別怕，沒事了，我們來接你們了。」
蘇禾站在旁邊，看著這場景，鼻子也有點發酸，真好，這些姑娘，總算能回家了。
最後一個姑娘被扶出去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
倉庫外頭停滿車，醫護人員忙著給姑娘們檢查身體，公安幹警在旁邊登記信息。有的姑娘抱著哭，有的互相攙扶著，連空氣都透著股鬆快的勁兒。
顧淮安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臉上慣常的冷硬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一直微蹙的眉頭也悄然舒展。他轉過身，發現蘇禾還站在原地。
夜風拂過，她散亂的髮絲沾在臉頰旁，身上的衣服滿是灰土和刮痕，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但她的眼睛沒有驚慌，也沒有疲憊，亮得驚人，透出韌勁、清醒。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聲音比平時低沉，褪去了幾分慣常的冷硬。
「蘇禾同志，這次行動成功，你功不可沒。」他看著她，語氣肯定，「臨危不亂，判斷準確，關鍵時刻敢沖敢上。不僅救了自己，也救了所有人。我代表隊伍，謝謝你。」
蘇禾仰頭看向顧淮安，話語里的鄭重讓她先是一慌，隨即泛起一絲驕傲和踏實感。
她不太好意思地彎了下嘴角，「顧團長言重了，打擊人販子，人人有責。」
東方的天慢慢亮了，橘色的光灑在大地。。
派出所里安安靜靜的，蘇禾剛開門，林薇和周美麗「騰」地站起來，臉上又慌又急。
「我的天！你可算回來了！」林薇跑過來，拉著蘇禾的手翻來覆去看，「沒受傷吧？」
周美麗也跟著湊過來，眼圈紅紅的：「我們剛才還在擔心，怕……怕你出事兒。」
蘇禾看著她們倆，心裡頭一暖，雖然才認識一晚上，可一起從鬼門關逃出來，還算有點香火情，她搖了搖頭：「沒事，都解決了，人都救出來了。」
林薇這才鬆了口氣，拿手抹了抹眼淚，又笑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周美麗也跟著點頭，攥著林薇的胳膊，手還在微微發抖。
沉默了會兒，林薇忽然正經起來：「蘇禾，這次真的多虧你了，要是沒你，我們倆說不定……」
「我叫林薇，家在城東食品廠家屬院，三棟二零一室，以後有事，你儘管找我！」
周美麗也趕緊接話：「我叫周美麗，住城南機械廠宿舍，大雜院七號，我們……我們以後還能找你玩嗎？能給你寫信嗎？」
蘇禾看著她們眼裡的期待：「我叫蘇禾，在紅星中學讀高一。」
林薇和周美麗愣了下，也沒多問，趕緊記下：「紅星中學！記住了！」
林薇拍了下手，「等我回家安頓好，緩過勁兒來，一定給你寫信！」
「我也寫！我也寫！」周美麗跟著說，眼裡終於有了點活氣。
陽光正好，落在三個人身上，暖烘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