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成績榜貼出來，教室前的牆根下立馬圍滿了人。紅底黑字的榜單上，名字密密麻麻排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最頂上的兩行字映得格外扎眼。
「哇！這倆居然並列第一？」人群里突然爆發出一聲低呼，好些人都湊得更近了。
最頂端赫然寫著：第一名蘇禾，第一名蘇雪柔，後面的分數一模一樣。
這結果讓不少人愣了神，蘇禾成績穩，一直在榜首，大家早習慣了；可蘇雪柔最近上課老走神，小測成績也掉了不少，怎麼突然就追上了？
沒等大家琢磨透，李麗和趙曉玲擠到蘇雪柔身邊，聲音亮得能穿透人群。
李麗一把抓住蘇雪柔的胳膊：「雪柔！你也太牛了吧！居然跟蘇禾並列第一！」
趙曉玲跟著附和，語氣里滿是誇張的崇拜：「你是不是藏拙呢？平時都沒見你看書，原來這麼厲害！」
倆人一唱一和，還不忘拐著彎踩蘇禾：「有些人拼死拼活學才能跟上，你這才叫真本事！」
「就是，太低調了，稍微用點心就能碾壓全場！」
周圍幾個沒摸清情況的同學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都沒見她怎麼複習，這天賦也太絕了……」
「羨慕了，不用費勁兒就能考這麼好。」
這些話像蜜糖似的裹著蘇雪柔，她站人群中間，下巴穢氣，努力裝出一副「這沒什麼」的從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指悄悄攥緊了衣角，手心的汗都快把布料浸濕了，心臟在胸腔里跳得飛快，一半是被吹捧的得意，一半是怕露餡的慌亂。
每聽一句「天賦高」，蘇雪柔就覺得像有根細針在扎自己的心虛。可她還是強迫自己挺住，甚至故意往蘇禾那邊掃了一眼，眉梢都帶著挑釁：你看，就算你再努力，我也能追上你。
人群稍遠的地方，王媛媛站著沒動。
她看著被圍著的蘇雪柔，臉上的笑意有點僵硬，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最終還是默默往後退了兩步，躲開了熱鬧。這「第一」怎麼來的，她比誰都清楚，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另一邊，蘇禾只往榜單上掃了一眼，目光在兩個並列的名字上停了半秒，挪開。
她不是沒疑惑，蘇雪柔前陣子的狀態，怎麼看也不像能考滿分的樣子。
可她沒心思琢磨這些彎彎繞，對她來說，把知識點吃透、朝著高考的目標走，比盯著別人的成績有意思多了。
剛要轉身回座位，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故意拔高了幾分，帶著點假惺惺的熱絡：「小禾妹妹，成績出來啦！」
蘇雪柔撥開圍著她的人，幾步追了上來，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你看，咱們並列第一呢！你是不是有點意外？還是說……沒甩開我，心裡有點失望啊？」
這話聽著像打招呼，實則句句都在炫耀，潛台詞明擺著：你拚命學，我也能跟你平起平坐，你那點努力也不過如此。
蘇禾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
她看著蘇雪柔臉上堆著笑，可眼神里藏著慌，連嘴角的弧度都透著點刻意。
蘇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那眼神太清亮了，像能看透人心裡的貓膩，看得蘇雪柔心裡發毛，臉上的笑都僵了半分。
蘇雪柔以為她會懟回來，至少會皺皺眉，可蘇禾只是嘴角輕輕勾了一下，那笑沒什麼溫度，反而透著點看透事兒的淡：「成績出來了，挺好。」
她頓了頓，微微歪頭，像是真在琢磨蘇雪柔的問題，然後目光落回對方臉上：「不過意外還是失望……好像是你更在意這些吧？」
說完，她沒再等蘇雪柔反應，轉身離開。
蘇雪柔僵在原地，臉上的笑一下子凍住了，慢慢變得鐵青，蘇禾這話像根針，一下子戳破了她用吹捧堆起來的泡沫。
周圍還沒散去的同學，看過來的眼神也變了味：有好奇的，有琢磨的，還有人悄悄跟身邊人咬耳朵，那些目光落在身上，跟小蟲子爬似的，讓她後背發緊。
蘇雪柔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明明是她考了第一，怎麼最後反倒像自己輸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