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蘇家，晚飯桌上，林婉秋和蘇國棟也聽說了倆閨女期末考並列第一的事兒。
林婉秋當即笑開了花，眼角的細紋都擠在一起，透著股打心眼兒里的舒坦。
筷子尖挑著塊顫巍巍的紅燒肉，放進蘇雪柔碗里，聲音軟乎乎的，全是寵溺：「瞧瞧我們家雪柔！就是聰明！平時也沒見你熬半夜啃書本，一考試就拿第一！這腦子隨你爸，天生就是讀書的好苗子！」
她壓根沒提蘇雪柔這段時間上課走神、作業敷衍的事兒，滿腦子就認定這成績是「天賦」帶來的。
蘇國棟臉上還端著一家之主的嚴肅勁兒，可眼角也彎了點，點了點頭說：「嗯，考得不錯，別驕傲，接著保持。」
他向來看重孩子的成績，蘇雪柔這次突然「拔尖」，確實讓他挺意外，也挺滿意。
誇完蘇雪柔，林婉秋才想起旁邊安安靜靜吃飯的蘇禾，語氣一下子淡了，隨口提了一句：「小禾這次也還行，跟你姐並列第一，以後多跟你姐學學，接著努力。」
這話聽著是誇，實則把蘇禾擺到了「追趕者」的位置，好像蘇禾考第一是靠死用功，而蘇雪柔的「天賦」才更值得炫耀。
蘇雪柔被爸媽誇得眉梢都飛起來，下巴微微抬著，趁爸媽不注意，還偷偷給蘇禾遞了個挑釁的眼神。
就在這時，一直埋著頭扒飯的蘇衛民突然抬起頭，眨著圓溜溜的眼睛，特認真地看向蘇禾，聲音不算大，卻偏偏讓桌上每個人都聽清楚了：「二姐，我覺得你才最厲害！上次考試你是第一，這次還是第一，下次肯定也是你！大姐以前好像都沒考過第一呢。」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僵了下。林婉秋臉上的笑一下子凝住，有點尷尬地拍了下衛民的胳膊：「小孩子家家懂啥！快吃飯，菜都要涼了！」
蘇國棟也輕咳了一聲，目光在蘇禾身上多停了兩秒，好像被衛民的話點醒了什麼，可最終也沒多說，只是夾了口青菜放進碗里。
蘇禾倒沒料到衛民會幫自己說話，對著他笑了笑，聲音軟和：「謝謝衛民這麼相信二姐，我會接著努力的。」
至於對面蘇雪柔那瞬間變得鐵青的臉，還有快藏不住的火氣，蘇禾壓根沒當回事，繼續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飯，那些不值當的情緒，她才懶得放在心上。
沒過兩天，蘇家倆閨女期末並列第一的事兒就在大院里傳開了。
傍晚大伙兒在樹下納涼，張嬸湊著李嬸耳朵說：「聽說沒？老蘇家那倆閨女，這次期末考都是第一！」
李嬸眼睛一瞪：「真的？哎喲，婉秋這福氣！倆閨女都這麼出息！」
「可不是嘛！」旁邊王阿姨接話，「蘇禾那孩子我知道，我家小子跟她一個學校，說她在學校除了看書就是做題，踏實得很。」
「蘇雪柔倒沒見她怎麼用功，看來是腦子靈光，天生聰明！」
「不過話說回來，她以前在附屬中學，好像也沒這麼拔尖吧？」
「嗨，說不定是開竅了！有些孩子就是這樣，稍微用點心就趕上來了。」
議論聲飄在大院里，有誇蘇禾踏實的，可更多人圍著蘇雪柔的「突然爆發」說個不停——畢竟「不用功還能考第一」的事兒，比「努力才考第一」更有談資，也更讓人覺得新鮮。
蘇雪柔在大院里走的時候，明顯感覺有人盯著她看，眼神里全是羨慕和好奇。
這種被人圍著的感覺，讓她的虛榮心飄得更高了，甚至偷偷告訴自己：說不定我真的很聰明，只是以前沒認真罷了。
蘇禾卻跟沒聽見這些議論似的，該上課上課，該用系統打理作物就打理作物，有空還去黑市跑兩趟。
這天晚飯，林婉秋眼睛一亮，拍著桌子宣布：「周末咱們全家去吃全聚德烤鴨！慶祝閨女考得好！」
蘇雪柔一伸手挽住林婉秋的胳膊，聲音甜得能掐出蜜來：「媽！您也太懂我了！我早就想吃烤鴨了！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
林婉秋被哄得眉開眼笑，更疼這個會說話的閨女了，雖說蘇雪柔不是親生的，可養了十六年，比親閨女還親；反觀蘇禾，回來快一年了，總是冷冷淡淡的，跟家裡隔著層似的，說她兩句不是頂回來就是不吭聲，一點都不貼心。
蘇禾手裡還扒著飯，頭都沒抬：「你們去唄，我周末有事，就不去了。」
林婉秋臉上的笑一下子淡了：「啥事兒比全家吃飯還重要？考完試放鬆放鬆不好嗎？」
蘇國棟也皺了皺眉：「小禾，一起去吧，畢竟是慶祝你們考得好。」
蘇禾拉上書包拉鏈，抬眼看他們，理由說得挺實在：「之前跟同學約好了，周末幫她補落下的功課，都說定了，不好反悔。」
她心裡其實盤算著：周末去黑市多跑兩趟，多掙點錢才實在，犯不著去飯桌上聽他們圍著蘇雪柔誇來誇去，給自己添堵。
見她態度堅決，理由又占著「信守承諾」的理，蘇國棟雖覺得掃興，也只能擺擺手：「行吧，幫同學補習是正事，那你不去就不去。」
林婉秋心裡也有點不痛快，覺得蘇禾不合群，可轉念一想，這頓本來就是為了慶祝蘇雪柔，少個人也沒啥，也就沒再勸。
蘇雪柔臉上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偷偷瞥了蘇禾一眼，那眼神跟說「你看，爸媽最疼的還是我」似的。
晚上，蘇衛民踮著腳蹭到蘇禾房門口，腦袋先探進來，聲音跟蚊子似的：「二姐，要不我也不去了？我陪你。」
他年紀小，可也看出家裡的氣氛不對，怕二姐一個人在家孤單。再說，二姐平時總偷偷給她塞好吃的，他得「仗義」點。
蘇禾看著他那認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傻小子，幹嘛不去？烤鴨可好吃了，你去了多吃點，把二姐那份也吃回來，就算幫我忙了，好不好？」
蘇衛民見二姐是真不在意，才點了點頭，蹦蹦跳跳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