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邊的安靜沒維持多久，不遠處突然鬧起來，吵吵嚷嚷，中間還夾雜著推搡的動靜。
蘇禾抬頭一看，蘇衛民正跟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拉扯，旁邊還站著四五個打扮差不多的，一看就不是善茬的主兒。
顧淮寧擋在蘇衛民前面，臉色不太好，嘴裡還在跟人理論。
「怎麼回事？」蘇禾下意識就想滑過去，手腕被人拉住。
「別急，先看看。」顧淮安的聲音沉穩，目光比蘇禾還早落在那邊，接著又快速跟她低聲分析：「對方五個人就是街面上混的普通小混混，沒正經練過，衛民和淮寧能頂事兒。
要實在不行，你等下從側面過去，喊一嗓子吸引他們注意，別跟人硬碰，溜冰場上摔一跤，不划算。」
正說著，那領頭的混混被顧淮寧懟得不耐煩，伸手想打人，當然打的不是顧淮寧，誰叫他長了一個大高個，對著個頭矮一點的蘇衛民出手了。
顧淮寧眼快手快，一把揮開他的胳膊：「你撞了人不道歉，還想動手？」
「小BG崽子還敢攔我？」那混混惱了，不管不顧揮拳就往顧淮寧臉上揍。旁邊幾個同夥也圍上來，伸手拉拽，場面混亂。
蘇禾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可顧淮安還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眼神更冷了點，提高聲音：「顧淮寧，左下格擋，右拳打他肋下！
蘇衛民，退兩步，踹對方小腿迎面骨！」
顧淮寧和蘇衛民剛才還慌慌張張的，一聽這話跟找到主心骨似的，下意識照做。
顧淮寧猛地側身，左胳膊一擋隔開拳頭，右拳跟著往那混混肋下送，那混混「哎喲」一聲疼彎了腰，痛得直抽氣。
蘇衛民人也機靈，往後跳了兩步躲開抓他的手，照著那混混小腿踹了一腳。冰上嘛，本就站不太穩，這一下直接摔倒，屁股墩兒摔得結結實實。
蘇禾擔心出事，趕緊從側面滑過去，拔高了聲音大喊：「管理員來了！這邊有人打架！」
故意裝出慌慌張張的樣子，聲音又脆，一下子把剩下幾個混混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他們愣了愣，下意識回頭往入口處看，就這一秒的空當，顧淮寧拉著蘇衛民滑出好幾步，跟他們拉開距離。
這時候顧淮安上前，幾步滑到衝突跟前，沒動手，就往那兒一站，眼神冷颼颼地掃過那幾個混混，聲音不大，帶著股壓迫人的狠勁：「還不走？等著管理員來帶你們去公安局過年？」
那幾個混混看了看地上爬不起來的同夥，又看了看顧淮安這架勢，再瞧瞧周圍開始圍過來的人，立馬慫了。
嘴裡嘟囔著「算你們狠」，攙著人慌慌張張滑走。
風波來得快去得也快，蘇衛民和顧淮寧還有點沒緩過來，整個人興奮得不行，圍著顧淮安嘰嘰喳喳：「大哥，你剛才那招也太神了！我一踹他就倒了！」
「顧大哥，他那拳頭根本沒挨著我，我格擋得可准了！」
顧淮安伸手拍了拍他倆的胳膊，檢查了下沒受傷，才淡淡道：「沒事就好，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先顧著自己安全。」
蘇禾這才鬆了口氣，手心裡都捏了把汗。
從冰場出來的時候，天快擦黑，冷風刮在臉上，涼颼颼。
幾人滑了一下午，又鬧了這麼一場，早就又冷又餓。
顧淮寧揉著肚子，大聲嚷嚷：「餓死了餓死了！大哥，咱們去吃涮羊肉！」
蘇衛民也跟著點頭，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顧淮安看了看蘇禾鼻尖凍得通紅，耳朵也紅紅的，雙手揣在棉襖口袋裡。
「行，附近有家老北京涮肉，味道不錯。」
一進店裡，熱氣裹著羊肉的香味撲過來，寒氣瞬間散去大半。
坐下之後，顧淮安問了一圈，沒有忌口，直接點菜：手切羊肉、凍豆腐、白菜、土豆、粉絲，還特意加了份蘇衛民愛吃的魚丸，最後問他們：「喝的，這裡只有北冰洋汽水，一人來一瓶？」
「大哥，一瓶可不夠！」顧淮寧立刻嚷嚷起來，「這麼冷的天，圍著熱騰騰的鍋子，汽水就得冰著喝才過癮！一人來兩瓶！」
蘇衛民也跟著用力點頭，滿臉期待：「顧大哥，我也要兩瓶！」
輪到蘇禾，趕緊擺手，窗外是凜冽的寒冬，屋裡是翻滾的熱湯，這一冷一熱在胃裡相遇……
「我來一瓶就夠了。」
鍋底很快燒開，咕嘟咕嘟冒著泡，羊骨湯的香味飄得滿桌都是。
顧淮寧和蘇衛民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往鍋里下肉，肉片變色夾起來往芝麻醬里蘸，吃得滿嘴流油，還在那兒復盤下午的「戰績」：「剛才那混混摔得可慘了，屁股肯定摔疼了！」「我格擋的時候，他腿都抖了！」
蘇禾安安靜靜吃著，夾了片白菜往鍋里放，剛煮軟準備夾起來，先被顧淮安用公筷夾了幾片剛涮好的嫩羊肉放在她碟子里：「光吃菜可不行，多吃點肉，暖和。」
蘇禾愣了下，低聲說了句「謝謝」，夾起羊肉蘸了醬，入口又嫩又香，暖得從喉嚨一直到胃裡。
等到幾人都吃撐了，顧淮寧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嗝……太香了！跟著大哥就是有肉吃唄！」
蘇衛民也點點頭，小臉上全是滿足，嘴角還沾著點芝麻醬。
蘇禾放下筷子，喝了口熱茶，「今天謝謝顧大哥了，玩得很開心。」
從店裡出來，夜色更濃，冷風吹過，卻不覺得冷。
顧淮安把他們送到距離蘇家小樓還有點距離，蘇禾停下腳步：「顧大哥，就送到這兒，進去不遠了。」
顧淮安點點頭：「路上小心。」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眼神在夜色里看不太清。
「顧大哥再見！淮寧哥再見！」蘇衛民揮著手喊，還在興奮勁兒里。
顧淮寧也揮著手，偷偷用口型對蘇禾比了個「生日」，被顧淮安斜了一眼，趕緊把嘴閉上，還假裝撓了撓頭，裝模作樣地看別處。
看著蘇禾和蘇衛民的身影走進門，顧淮寧才湊到顧淮安身邊，嘿嘿笑：「大哥，今天這趟沒白來，收穫可以吧？」
顧淮安沒說話，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就你話多，走了，回家。」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路燈的光掃過他臉，嘴角好像悄悄彎了下。
夜色里的風還在吹，但好像跟平時的冬天，有點不一樣了。
暖乎乎的，還帶著點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