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嵐沒料到林婉秋會拒得這麼乾脆，臉「唰」地沉了，眼神也冷颼颼的，帶著點警告：「林婉秋，你可得想清楚！這機會錯過了，你們可別後悔！」
「我想得明明白白！」林婉秋也站起身，態度強硬得很，「宋主任，您請回吧，我家不招待您了。」
宋清嵐冷哼一聲，臉上那點客套全沒了，甩下句「但願你們家姑娘以後真能有大出息」。
林婉秋站在客廳里，看著她的背影，氣得手都攥緊了，指節泛白，胸口還一陣陣發悶。
雖說把人懟走了，可宋清嵐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有那句「攀不上我們家」的話，像根刺似的扎在她心裡——又難堪又窩火。
她越想越不對勁：宋清嵐那樣的人物，怎麼會突然看上蘇禾？
思來想去，她把火氣全算在了蘇禾頭上，肯定是這丫頭在外面不安分，做了什麼攀附人的事，才讓宋清嵐誤會了！
林婉秋鐵青著臉，快步往蘇禾的小屋走，到了門口「砰」地一聲推開門。
蘇禾正坐在窗邊看書，手裡的書都頓了一下，抬頭看著門口的母親，眼神里滿是茫然，林婉秋這副像是吃了槍葯的樣子，她還是頭回見。
「蘇禾！你給我過來！」林婉秋的聲音壓著怒火。
蘇禾放下書站起身：「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出什麼事？你還有臉問！」林婉秋幾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指著她的鼻子，嗓門陡然拔高，滿是質問，「你跟我說實話！最近在外面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是不是你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蘇禾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弄懵了，眉頭緊緊皺起來：「媽，您這話從哪兒來的？我天天不是在家看書，就是去圖書館，能招惹誰？」
「你還裝糊塗！」林婉秋見她一臉「無辜」，火氣更旺了，「剛才宋主任親自上門了！你知道她來幹嘛嗎？她居然要替她家那個兒子求娶你！
要不是你做了什麼讓人誤會的事，人家那樣的人家，怎麼會看得上你一個剛從鄉下回來的丫頭？還親自登門！你這是要把我們蘇家的臉丟盡！」
蘇禾聽完，先是愣了幾秒，隨即一股火氣「噌」地冒了上來，這叫什麼事？
這個叫宋主任的自己跑來提那種荒唐的親，憑什麼把屎盆子扣在她頭上？
原本平靜的臉瞬間冷了下來，脊背挺得筆直，眼神直直地看著林婉秋，聲音清晰又硬氣，沒了平時的隱忍：「媽！您這話太沒道理了！」
「我跟那位宋主任連話都沒說過！她為什麼來提親，您該去問她，不是來沖我發火！」
「對方家在哪裡，家裡有幾口人我完全不知情，難道在您眼裡，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還有第」蘇禾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我每天幹了什麼，您稍微用點心就能看見！我沒那閑工夫，也沒那興趣去做您想的那些『攀附』人的事！
您要是覺得我丟了蘇家的臉，那真是想多了。真正讓蘇家沒臉的，是您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把自家女兒往壞處想的揣測！」
蘇禾一口氣說完，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沒有半分怯懦，只有被冤枉的憤怒和一絲清醒的失望。
林婉秋被這連珠炮似的反駁震住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蘇禾說的句句在理，她連半個反駁的字都找不出來。
看著蘇禾那雙清亮卻帶著冷意的眼睛，她忽然有點慌亂。
最後，林婉秋只能悻悻地瞪了她一眼，色厲內荏地扔下句「你最好沒騙我！以後給我安分點」，腳步有些狼狽。
蘇禾看著她的背影，緩緩吐了口氣，重新坐回桌前，可手裡的書怎麼也看不進去了。
這個家對她，還真是一點信任也無。
林婉秋憋著一肚子火從蘇禾屋裡出來，在院子里煩躁地踱步，腳邊的石子都被踢得老遠。
跟蘇國棟說？不行，那老東西脾氣爆，要是知道宋清嵐提那種親，肯定得找上門去鬧，到時候把張家徹底得罪了，不值當。
跟外人說？家醜不可外揚，她丟不起那個人。
就在這時，蘇雪柔端著杯熱茶走過來，眉頭輕輕皺著，臉上滿是擔憂：「媽，您這是衢州以了？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剛才我好像聽見您跟小禾妹妹說話聲音挺大的……是不是她又惹您生氣了？」
說著，把茶杯遞過去，「您先喝口茶順順氣，彆氣壞了身子。」
林婉秋正愁沒人傾訴，見大女兒這麼體貼，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來。
她接過茶杯，重重地嘆了口氣，拉著蘇雪柔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壓低聲音，把宋清嵐上門提親、她怎麼拒絕、又怎麼去質問蘇禾反被頂撞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雪柔你說，哪有這樣的事？宋主任那樣的人家，怎麼會無緣無故看上她？肯定是她自己不知檢點，在外面做了什麼讓人誤會的事！
我好心去問她，她倒好，牙尖嘴利地把我頂回來！一句軟話沒有，好像我多冤枉她似的！簡直反了天了！」林婉秋越說越氣。
蘇雪柔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臉上適時地露出震驚和同情。
等林婉秋說完，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媽，您彆氣了，為這點事氣壞身子不值當。小禾妹妹剛從鄉下回來，可能有些規矩還不懂，性子又倔，說話沒輕沒重，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話鋒一轉，她微微蹙起眉，露出點疑惑：「不過媽，宋主任家怎麼會突然提起小禾妹妹呢？還親自上門……這確實有點奇怪。
小禾說不定她私下裡跟誰聊了幾句，沒把握好分寸，讓人家那邊誤會了？畢竟她在鄉下待慣了，有些人情世故的分寸，可能還沒摸透。」
林婉秋一聽，立馬覺得這話在理，咬牙切齒道：「肯定是這樣！我就知道！那個死丫頭，看著悶不吭聲，心裡指不定有什麼小九九！盡會給家裡惹麻煩，丟人現眼！」
蘇雪柔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還勸：「媽，您也別太生氣了，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您也回絕了宋主任。
就是……外面要是傳起風言風語，對小禾妹妹的名聲，還有咱們蘇家的名聲，總歸不太好。」
林婉秋更心煩了，握著蘇雪柔的手嘆道：「還是你懂事！要是她都像你這麼省心，我就能多活幾年！唉，真是孽障！」
蘇雪柔依偎著她，聲音軟軟的：「媽，您還有我呢，我會一直陪著您，孝順您的。」
林婉秋心裡暖暖的，拍了拍她的手：「幸好還有你這個貼心棉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