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看著顧淮寧這副饞得直咽口水的模樣，都給氣笑了，搞了半天，又是吹他大哥厲害，又是要請吃烤鴨，繞了這麼大個彎，原來是為了一口炸雞！
「行了行了，」她擺擺手，忍著笑意，「想吃炸雞就直說，不用特意請我吃烤鴨，怪浪費的。」
顧淮寧眼睛唰地就亮了，跟見著肉的貓似的：「真的？那說好了啊！可不能反悔！」
「嗯，」蘇禾點點頭，晃了晃手裡的複習資料，「我下午四點左右從圖書館回來，你到時候在大院門口等我就行。」
「太好了！」顧淮寧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可一瞅見蘇禾手裡的書，臉立馬垮了，「你這就去圖書館啊？又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兒？我的天，那些書有什麼好看的？我光瞅一眼就頭疼，你居然能坐得住！」
蘇禾被他這苦大仇深的樣子逗得心裡發癢，忽然想逗逗他。
現在77年，距離恢復高考沒幾個月，這小子整天就知道瘋玩，也不是個事兒。
她眼珠一轉，故意慢悠悠地說：「是啊，得去複習。你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挺安靜的，看看書也能學點東西。」
顧淮寧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手還一個勁擺：「不不不！我才不去！打死我也不去！那些書跟我有仇，一看就犯困！」
蘇禾忍著笑，故意板起臉：「真不去？那算了——」她拖長了調子，眼神往旁邊飄，「那炸雞……好像也沒理由做了。」
「啊？！」顧淮寧瞬間就傻了，苦著臉跟要哭似的，「別啊蘇禾！我叫你姐還不行嗎？你不能這麼拿捏人啊！這……這跟我去不去圖書館有啥關係！」
「怎麼沒關係？」蘇禾一本正經地「胡說」，「我看書看累了，得有點動力接著學。要是有人陪著一起待在圖書館，我心情好了，回來才有勁兒炸雞腿啊。」
顧淮寧看著蘇禾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又想起炸雞外酥里嫩的香味，心裡跟天人交戰似的——一邊是讓他頭疼的書本，一邊是勾人的美食，掙扎了半天，還是口腹之慾佔了上風。
他咬咬牙，視死如歸似的一跺腳：「行！我去！我去還不行嗎！不過說好啊，炸雞絕對不能少！」
蘇禾終於忍不住笑出聲：「行，就一會兒。走吧，顧同學？」她特意把「同學」倆字咬得重點，逗得顧淮寧臉都紅了。
顧淮寧垂頭喪氣地跟在蘇禾身後，活像只被押去上刑場的小狗，嘴裡還小聲嘟囔：「看書看書……有啥好看的……炸雞炸雞……我的炸雞可千萬別沒了……」
蘇禾走在前頭，嘴角彎得老高，解決了張家的麻煩，還能逗逗這傻小子，陽光曬在身上暖乎乎的，心情難得這麼輕快。
顧淮寧跟著蘇禾往圖書館走，一路上都蔫頭耷腦的，腳步拖拖拉拉。
圖書館里靜得很，只能聽見翻書的「沙沙」聲，還有筆尖劃過紙頁的「唰唰」聲。
蘇禾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書本和筆記本，很快就沉了進去，一會兒勾重點，一會兒寫筆記，連旁邊顧淮寧的小動作都沒注意到。
顧淮寧可就坐不住了，屁股跟扎了針似的，左扭右扭。
一會兒摸下桌子邊，一會兒摳摳手指，一會兒又盯著窗外的麻雀發獃。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裡跟天書似的，看兩行就頭暈眼花，哈欠一個接一個打，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偷偷瞄了眼旁邊的蘇禾，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了點小陰影，側臉在太陽底下透著點軟，好像旁邊的動靜都跟她沒關係。
顧淮寧心裡瘋狂吐槽：天哪，她是怎麼看進去的？不無聊嗎？不困嗎？
勉強撐了1個小時，顧淮寧實在熬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戳了戳蘇禾，用氣聲哀求：「蘇禾……姐……我……我實在不行了，頭疼得厲害，我出去透透氣，在外面等你行不行？」
蘇禾從書本里抬起頭，看著顧淮寧那副抓耳撓腮、坐立不安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她本來也就是想提點他一下，見他實在不是讀書的料，也懶得再勉強。
「行了，你出去吧，別跑遠了，就在門口等著。」她揮揮手，無奈地說。
顧淮寧跟得了特赦似的，立馬貓著腰，輕手輕腳地溜出了圖書館，剛到門口就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像是重獲自由了。
等蘇禾看完書出來，就見顧淮寧蹲在圖書館門口的台階上玩石子，手指頭扒拉著小石子擺成一排，見她出來，立馬蹦起來，眼睛亮閃閃的，生怕她忘了：「炸雞！說好的炸雞！可不能賴賬啊！」
蘇禾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走吧，回家。」
兩人回到蘇家，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蘇衛民蹲在花壇邊玩螞蟻。
「二姐！淮寧哥！你們回來啦！」蘇衛民一看見他們，立馬蹦起來跑過來，眼睛還往蘇禾手裡瞅。
「爸媽和大姐呢？」蘇禾問。
「爸媽去李叔叔家串門了，大姐說去找同學玩了。」蘇衛民老實回答。
蘇禾點點頭，正好，清凈，沒人打擾做炸雞。
她轉身對兩個半大小子說：「想快點吃炸雞，就過來幫忙，別光等著。」
顧淮寧一聽有活兒干，立馬湊過來，擼袖子就準備干：「得嘞！禾姐你吩咐！剝蒜切菜都行！」蘇衛民也小跑到廚房門口，眼睛盯著蘇禾手裡的布包，滿是期待。
蘇禾繫上圍裙，從布包里掏出系統備好的新鮮肉雞切成了大小均勻的塊，還有各種秘制調料。
「衛民，你去把那兩頭蒜剝了，搗成蒜泥；顧淮寧，你去把那邊幾個土豆削皮，切成條，小心別切到手。」
她自己則熟練地調腌料，把系統里的香料粉按比例倒在碗里，攪拌均勻，再把雞塊放進去，按摩，讓每塊肉都裹上腌料，充分入味。
顧淮寧和蘇衛民在一旁笨手笨腳地忙活。廚房裡叮叮噹噹地響，透著股熱鬧的煙火氣。
等雞塊腌得差不多了，蘇禾又調了麵糊和裹粉。一切準備就緒，鍋里倒油，開火加熱。
油溫上來，裹好粉的雞塊放進油鍋里——「滋啦」一聲響，金黃的油花裹著雞塊翻湧，香味「嗡」一下就漫開了，滿廚房都是，連院子里都能聞見。
「哇！好香啊！」顧淮寧和蘇衛民湊在旁邊，使勁吸著鼻子，眼睛死死盯著鍋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蘇禾一邊控制著火候，一邊時不時翻動雞塊，讓它們受熱均勻。
沒一會兒，雞塊炸得金黃酥脆，撈出來瀝油的時候，油滴在盤子里「滴答」響。
這次炸了四隻雞的量，撈出來后，用乾淨的油紙包了兩隻，遞給顧淮寧：「喏，這兩隻帶回家，給你家裡人嘗嘗。」
顧淮寧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啊？這……這多不好意思啊……」嘴上這麼說，手卻誠實地接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裡。
「帶回去吧，就當是謝謝你大哥之前幫忙。」蘇禾一邊說，一邊把另外兩隻炸雞和炸好的薯條裝盤，「快吃的話還熱乎。」
顧淮寧這才恍然大悟，嘿嘿一笑：「哦！原來是這樣！沒問題！我大哥肯定喜歡！」
他想了想，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錢和票，硬塞給蘇禾：「這個你拿著！不能白吃你的，雞要錢呢！」
蘇禾沒跟他客氣，接過來放好，反正下次還有機會還回去，也不算佔便宜。
「送完趕緊回來，我們等著你一起吃。」
「放心！我跑得快！」顧淮寧抱著熱乎乎的炸雞，腳底下跟生了風似的，一溜煙跑出蘇家大院。
一路飛奔回家，剛衝進家門，撞見母親文佩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攥著剛疊好的衣服。
「媽！好吃的！我朋友做的炸雞，特香！給你們的！」顧淮寧把油紙袋往母親手裡一塞，也顧不上解釋，轉身又往外跑，「我還得回去跟他們一起吃呢！走了！」
文佩被兒子風風火火的樣子弄得一愣，手裡的油紙袋還帶著熱氣，香味直往鼻子里鑽。
她看著兒子跟陣風似的衝出去，都沒來得及問「哪個朋友」，只能在後面喊：「哎！你這孩子！跑慢點！別摔著！」
可顧淮寧早就跑沒影了，只留下滿屋子的炸雞香味，勾得文佩忍不住打開油紙袋，想先嘗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