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師站在講台上，手裡捏著張紅色的獲獎通知，笑紋都比平時深了些，抬手往下按了按：「好了好了，學工的事兒就說到這兒，咱們班今天有個大驚喜要跟大家說。」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窗邊——蘇禾正低頭寫著什麼，陽光落在她發梢上，透著股安靜的勁兒。
李老師的聲音里添了幾分真切的欣慰：「蘇禾同學，你站起來讓大伙兒瞧瞧。」
教室里瞬間靜了，連翻書的聲音都停了，幾十道目光「唰」地全聚在蘇禾身上。
後排有人悄悄探了探身子，前排的女生湊在一起小聲嘀咕：「咋了？蘇禾又咋了？」
蘇禾指尖輕輕搭在桌沿，腰背挺得筆直，慢慢站起身。她沒看周圍，只淡淡往講台上掃了一眼，神情平靜得像只是站起來回答個問題。
「跟大家說個好消息，」李老師把那張通知舉起來晃了晃，聲音都高了些，透著藏不住的高興，「上個月全市中學生數理化競賽，蘇禾代表咱們學校去的。你們知道嗎？她跟那些市重點的尖子生一塊兒比，最後拿了個市級一等獎！」
「我的天！」後排有人直接拍了下桌子，前排的女生更是捂著嘴小聲驚呼。
市級一等獎啊！紅星中學以前連三等獎都沒沾過邊，這次居然拿了頭獎？
李老師看著底下的熱鬧勁兒，笑得更歡了：「可不是嘛！這獎多不容易，蘇禾給咱們學校掙大臉了！你們都學學人家，別總覺得讀書沒用，肯下功夫，照樣能出人頭地！」
她說著先鼓起掌，教室里立馬跟著響起來，掌聲比剛才表揚學工的時侯熱烈多了。
周曉娟坐在蘇禾旁邊，兩隻手拍得發麻，還不忘朝蘇禾擠眼睛，嘴型比著「厲害啊」。
可這掌聲里，也藏著不一樣的心思。
蘇雪柔坐在斜前方，嘴角的笑僵得像貼了層紙，手拍得有氣無力，眼神往桌下瞟。
報紙上登過還不夠，還要在全班面前提？這一等獎跟她那「學工表現好」比起來，簡直像塊大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周圍同學看蘇禾的眼神，刺得她渾身不自在。
張志遠低著頭，課本蓋在腿上，手攥得死緊，耳朵尖發燙，腦子裡嗡嗡的。
李老師等掌聲稍歇，又敲了敲講台：「這獎是蘇禾的榮譽，也是咱們班的驕傲。你們記住，知識這東西不會騙人，靜下心來讀書，將來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這話聽在各人耳朵里，滋味大不一樣。
周曉娟是真心為蘇禾高興，可笑著笑著，心裡又有點空落落的，競賽一等獎離她太遠了，好像蘇禾一下子站到了她夠不著的地方。
蘇雪柔聽得心裡發堵，只覺得老師是故意給她難堪；張志遠更煩躁了，說這些有什麼用。
蘇禾等老師說完，才輕輕點了點頭，慢慢坐回去，指尖重新碰到筆，好像剛才被全班圍著表揚的人不是她似的。
下課鈴一響，好幾個人立馬圍到蘇禾桌邊。
周曉娟擠在最前面，拉著她的胳膊：「你也太牛了吧！一等獎啊！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旁邊還有同學問她複習的訣竅，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得很。
蘇雪柔坐在自己位子上，頭埋得低低的，手指在桌沿那道舊划痕上反覆摳著，恨不得把木頭摳出個洞。
趙曉玲湊過來，聲音壓得低，卻故意讓周圍人聽見：「有什麼了不起的……讀再多書，最後不還是要找工作吃飯？」
這話剛落，周曉娟抬了抬下巴，語氣算不上友好，「人家就是了不起啊——市級一等獎，你要是能考一個，也沒人攔著你說。」
趙曉玲的臉瞬間紅了，李麗趕緊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勸：「別跟她爭了。」
蘇雪柔也扭過頭，狠狠瞪了周曉娟一眼，眼神裡帶著警告。
蘇禾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嘴角勾了下，沒搭話，拍了拍周曉娟，跟這些幼稚的口舌之爭較真，太浪費時間。
收拾好書包，「我去圖書館了，晚上給你帶好吃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