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柔坐在教室里，屁股底下像有針，根本坐不住。
老師又在課上提起蘇禾的競賽一等獎，那語氣里的得意勁兒，好像蘇禾拿的不是市級獎，是全國第一。
底下同學的目光也跟著飄，有羨慕的，有佩服的，連平時不怎麼跟蘇禾說話的女生，都偷偷沖她笑。
那些眼神落在蘇雪柔身上，跟扎了刺似的，讓她後背發緊。
蘇雪柔嘴角扯著慣常的笑，可手在課桌底下絞得死緊，校服袖口都被擰出了褶子，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眼皮跳了跳，才壓下心裡的火氣。
憑什麼？一個從鄉下回來的丫頭，憑什麼佔去所有風頭？
她蘇雪柔在軍區大院那麼長時間，還沒被老師這麼天天掛在嘴邊過！
正憋得慌，李老師突然敲了敲講台，臉上的笑跟平時不一樣，帶點神秘：「還有個重要通知，市裡六月要辦中學生文藝匯演，讓各校齣節目，選上了能去市裡演，聽說還有領導來看。」
「文藝匯演」四個字剛落，蘇雪柔的眼睛「唰」地亮了，連後背都不自覺挺了起來。
就是這個！學習比不過蘇禾，可上台表演，她怕過誰？
以前在軍區附中，她唱歌跳舞可都是一把好手。
李老師還在說「有意向的去文藝委員那報名，要選有特長的」，蘇雪柔已經聽不進別的了，腦子裡全是舞檯燈光，她穿著亮閃閃的演出服，在台上轉圈，台下領導點頭，同學鼓掌，蘇禾只能坐在底下當觀眾，看她發光。
班會一散，她第一個衝去文藝委員那：「我報名！舞蹈、唱歌都行！」
文藝委員愣了下，趕緊記下來：「行，蘇雪柔，舞蹈類。」
她走回座位時，特意瞟了眼蘇禾，那人還埋在書里，草稿紙上畫滿了函數圖像，好像剛才的消息跟她沒關係。
蘇雪柔心裡冷笑：裝什麼清高？有本事你也上台啊，怕是連個順拐都跳不明白！
剛坐下，李麗和趙曉玲湊過來，眼睛里全是羨慕：「雪柔你真報名啦？太好了！你肯定能選上！」
趙曉玲還湊得更近了點，聲音壓得低卻故意讓周圍人聽見：「你忘了？前年大院過年，你跳那支舞，張阿姨還說要讓她家閨女跟你學呢！咱們班就你有這本事！」
蘇雪柔心裡美得冒泡，臉上卻裝謙虛：「哎呀，也不一定能選上，就是試試，能給班級爭光就行。」
嘴上這麼說，眼神卻飄向教室後排，看有沒有人注意她——果然，幾個男生正偷偷看過來，她趕緊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王媛媛往這邊瞥了眼，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拿起書包走了。
蘇雪柔沒管她，滿腦子都是怎麼準備，她得找以前的舞蹈鞋，還得練一段最顯身段的，最好是能讓人一眼記住的。
接下來幾天，蘇雪柔像換了個人，放學不跟李麗她們逛街了，繞去操場角落練動作。
裙擺掃過雜草，汗把後背浸濕了，她也不覺得累，反而越練越有勁。
這是她的戰場，她得贏，得讓所有人知道，蘇家最拿得出手的女兒是她。
李麗她們也幫著造勢，在同學們中間說「蘇雪柔以前在軍區大院經常演出，這次肯定能代表學校去市裡」。
蘇禾這邊，倒真沒把文藝匯演當回事。
上輩子她就是個普通學生，體育學分都是湊的，國標舞跳得跟廣播體操差不多；這輩子在鄉下十多年，能有書讀就不錯了，哪有功夫學跳舞唱歌？
剛才周曉娟問她「你不報名嗎？聽說能上電視」，她只是搖搖頭：「不了，我還有題沒刷完。」
耳邊蘇雪柔的笑聲、李麗她們的吹捧，在她聽來跟窗外的麻雀叫沒區別。
登台表演再風光，也不如多背兩個單詞、多解一道數學題。
再過幾個月，高考恢復的消息一出來，所有「舞颱風光」都比不上一張錄取通知書。
而且，蘇雪柔忙著練舞，沒空找她麻煩，她反而能安安靜靜刷題。
各人有各人的路，蘇雪柔想當舞台焦點，她只想抓住改變命運的機會，誰也別礙著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