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成績一公布，西語系的布告欄前立馬擠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有人乾脆搬了塊磚頭墊在腳下，手扶著旁邊樹榦使勁往前瞅，生怕錯過自己的名字；還有人舉著小本子，準備把認識人的名次全抄下來。
裡面貼的紅底黑字成績單還泛著墨印兒，最頂端的「蘇禾」兩個字最是醒目，後面跟著「總分第一名」的標註，就連分數比第二名要高出一大截。
人群里沒什麼太大的驚呼聲，倒有不少小聲的議論：「果然是她，我就說嘛，人家高考第一名的，怎麼可能退步！」
「你看她的英語，居然是滿分！那段VOA我都沒聽全，錯了仨。」
「林教授都給她免了三門基礎課，要是考砸了才奇怪呢！」
大家早就習慣了蘇禾的出色，從開學她代表新生髮言時一口流利的英語，到課堂上的表現，這第一拿得實在沒什麼懸念。
李衛紅在人堆里擠得滿頭大汗，胳膊肘還被人撞了一把，疼得她齜牙咧嘴。
好不容易從縫隙里找到自己的名字，排在中游偏上的位置，她鬆了口氣，又趕緊扒拉著找孫梅的，全找齊了，這才推著人群往外擠，嘴裡還不停念叨：「麻煩讓讓，借過借過！」
剛擠出人堆，看見孫梅站在樹底下，急得直跺腳：「衛紅！看著我成績沒？咋樣啊？」
「十五名！穩了穩了！」李衛紅拍著胸口喘粗氣，衣服都被擠皺了，「蘇禾第一。」
孫梅這才鬆了口氣，手心裡的汗都蹭到了本子上。
旁邊幾個同學湊過來，圍著李衛紅問東問西：「哎，你知道秦凱歌考第幾不？」
「張文斌呢？他成績怎麼樣？」
不遠處的秦凱歌臉色不太好看，他站在離布告欄幾步遠的地方，盯著第三名的位置看了老半天，嘴角抿得緊緊的。
旁邊的張文斌也沒好到哪兒去，他推了推眼鏡，又抬頭掃了眼蘇禾的名字，小聲嘟囔：「英語居然還是滿分……」
兩人都沒跟其他人交流，直到上課鈴響，才一前一後默默往教學樓走——他們心裡總有點不服氣，可成績單就貼在那兒，由不得他們不認。
林教授手裡抱著一疊試捲走進教室，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些，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這次期中考試，咱們班整體表現不錯，特別是蘇禾同學，拿了全系第一，恭喜！」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都投向蘇禾，她只是安安靜靜坐著，臉上既沒驕傲也沒有羞澀，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林教授又接著說：「不過也別因為一次成績就飄了，學外語跟跑長跑差不多，得一直往前，正所謂不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希望你們所有人每次前進一個腳步。」
「好了，接下來把試捲髮下去，咱們來講講，錯的最多的題目……」
下課鈴一響，李衛紅立馬湊到蘇禾旁邊：「蘇禾，你聽力居然是滿分！快教教我，那段VOA我都沒聽明白，裡面好多單詞，聽得我雲里霧裡的。」
「聽力啊，這個只能多聽多練，」蘇禾想了想，「要是有收音機，平時多聽聽短波，對訓練聽力有幫忙。」
「收音機？」李衛紅皺了皺眉，「那玩意兒得要票，還不便宜呢！我們宿舍樓一共都沒幾台，人家自己用都不夠。」
孫梅也在旁邊小聲附和：「隔壁寢室有一台，她們寶貝得很，怕是不好借。」
蘇禾琢磨了一會兒：「要不咱找林教授問問？她人脈廣，說不定能幫找著靠譜的二手貨。再幾個人湊湊錢，買一台放宿舍，晚上一起聽，也划算。」
李衛紅一聽來勁了：「行！待會兒上完課，咱們去找林教授問問！」
當天最後一節課結束，林教授特意把蘇禾叫到了辦公室。
夕陽從窗戶里照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線。
「坐吧，跟你說個事兒。」
蘇禾剛坐下，林教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外交部翻譯司最近有批國際經濟合作的資料要處理，時間緊任務重，我給你報了名。」
蘇禾拿起文件翻了翻，眼睛一下子亮了——裡面全是英文的國際貿易協定和經濟政策文件，專業性強，難度也不小，但正是她想接觸的實踐內容。
「林教授，這……」
「這活兒是有報酬的，按翻譯字數算，」林教授笑著補充，「雖然不算特別多，但對你們學生來說，也能補貼點生活費。
更重要的是，這是實打實的實踐機會，比讀課本有用多了。真的文件，知道專業術語該怎麼翻才準確，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機會。」
蘇禾摸了摸文件面上激動：「謝謝您，林教授，我一定好好翻譯。」
「我看重的不只是你的語言能力，」林教授收起笑容，語氣認真，「更重要的是做事的態度，踏實、仔細，不浮躁。
現在國家正缺外語人才，既要懂專業，又要能精準翻譯，不能出一點錯。」
她頓了頓，又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資料：「這是我以前用的，裡面有不少經濟領域的術語註解，還有我當時記的筆記，你拿去參考，遇到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蘇禾接過資料，心裡暖烘烘的：「林教授，您放心，我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下個月有個涉外經濟研討會，主辦方需要翻譯。你這次要是做得好，我再給你推薦過去。記住，這不是簡單的兼職，是為國家做事，得拿出十二分的認真。」
蘇禾抱著文件和資料走出辦公室，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懷裡的文件嘩啦啦響，風一吹，還能聞到資料傳出來淡淡的舊書香氣。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突然想起林教授常說的那句話：「學習不是為了拿高分，是為了將來能真真切切用到實處。」
這次翻譯的機會，她一定會好好把握，還有後面的研討會，可一定不能錯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