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顧淮安陪著蘇禾回了招待所。陽光順著窗戶鑽進來,把房間照得暖融融的,連空氣里都帶著點陽光的味道。
他拉過她的手,指尖輕輕拂過昨天擦傷的手臂,看著臉頰。
藥膏已經起了作用,昨晚看著還紅通通的划痕,這會兒腫消了不少,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粉印子。
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可顧淮安還是不放心:「真沒別的地方受傷?要不要去醫務室再仔細查查?」
他有些擔心,蘇禾向來能忍,怕她藏著疼不說。
蘇禾抽回手,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你就放一百個心吧!真就是點皮外傷,你看我這不是能跑能跳的,一點事兒沒有。」
顧淮安瞧著她靈動的眉眼,心頭一軟,可一想起她昨天遭的罪,眼神又沉了下來。
蘇禾小聲嘀咕:「都怪那群劫匪,也太可惡了。」
「彆氣,」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篤定,「我已經把事發地點、劫匪的模樣都告訴派出所了,他們會盯著的,不會讓這群人再禍害別人。」
「那就好。」蘇禾點點頭,心裡悄悄嘆了口氣。
昨天那麼多人四散奔逃,不知道有沒有人受傷,不過她又不是警察,也管不了那麼多,眼下只想好好跟顧淮安待一會兒。
可惜昨天帶來的好吃的,逃跑時為了輕裝上陣,全收進系統倉庫。
這會兒總不能憑空拿出來,想想還挺可惜。
像是看穿了她那點小懊惱,顧淮安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主動開口:「我陪你出去逛逛?」
蘇禾眼睛瞬間亮了,像夜空里的星星:「你今天不用忙工作啦?」
「實驗室的東西都安全轉移了,後續清點、研究有專門的人盯著,不用我摻和。」他看著她,目光專註又溫柔,尾音帶著點寵溺,「我想陪著你,不好嗎?」
這話讓蘇禾心跳漏了一拍,連忙搖頭,笑容燦爛得能晃花人眼:「好!我當然樂意啦!那咱們去哪兒?」
這會兒正是盛夏,太陽火辣辣的,可只要能跟顧淮安在一起,就算頂著大太陽,蘇禾心裡也甜絲絲的。
顧淮安想了想,提議:「去頤和園怎麼樣?這時候湖裡的荷花開得正好,涼快點。」
兩人開著車離開軍區,夏日的風帶著點燥熱撲面而來。
顧淮安穿一身軍裝,身姿筆挺,肩背寬闊,走在路上自帶一股氣質;蘇禾穿了條素雅的碎花連衣裙,長發披在肩上,眉眼彎彎,青春又亮眼。
一路走下來,不少人偷偷往他們這邊看,活脫脫一道亮眼的風景線。
到了頤和園,裡面遊人不少。
他們沒去擠那些熱門景點,順著昆明湖畔的長廊慢慢晃著。
硃紅色的廊柱被曬得暖乎乎的,雕花欄杆透著股老物件的厚重感,湖面上碧波蕩漾,遠處的萬壽山、佛香閣裹在一層薄薄的水汽里,朦朦朧朧的,美得像幅水墨畫。
「真好看。」蘇禾忍不住停下腳步,轉頭跟顧淮安說。
顧淮安沒看風景,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看她被美景吸引,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純粹又明媚,心裡的擔憂和愧疚才慢慢散了些。
他租了條木船,搖著櫓,帶著蘇禾往湖心劃去。
小船慢悠悠地在荷葉間穿行,大片大片的荷葉擠擠挨挨,像撐開的綠傘,葉面上的露珠滾來滾去,亮晶晶的。
粉的、白的荷花點綴在綠葉間,有的才露尖尖角,有的已經開得熱熱鬧鬧,清香順著風飄過來,沁人心脾。
蘇禾伸手去夠旁邊的荷葉,指尖剛碰到葉片,露珠滾到了她手上,涼絲絲的,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轉頭,正好撞見顧淮安含笑看著她。
陽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把眉眼襯得格外柔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像盛著一汪溫柔的湖水,全是她的影子。
「顧淮安,」她突然開口,聲音軟乎乎的,「你笑起來真好看。」
顧淮安搖櫓的動作頓了頓,耳根悄悄泛起一點紅,輕咳了一聲,故作鎮定地說:「看風景。」
蘇禾哪肯放過他,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風景哪有你好看呀!」
「在我眼裡,你是最好看的。」他沒抬頭,聲音低沉又清晰,直直撞進蘇禾心裡。
本來是想調戲他,結果反被撩了,蘇禾臉頰瞬間發熱,連忙轉過頭,假裝看荷花:「哈哈,看風景看風景……」
顧淮安眼睛直直看著她,沒有說話。
小船在荷花深處停了下來,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荷葉的沙沙聲,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寧。
昨天的驚魂一幕,好像已經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
顧淮安看著蘇禾臉上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心裡忽然覺得,什麼都比不上她的平安喜樂。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家族安排、利益結合,而是眼前這個鮮活、生動,偶爾還會耍點小調皮的姑娘——能讓他心安,能讓他不自覺揚起嘴角的姑娘。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禾放在船舷上的手。
她的手小巧又溫暖,柔若無骨,被他的大掌裹住,剛剛好。
蘇禾沒有掙脫,反而悄悄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掌心,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荷香清遠,身邊有心上人相伴,這大概就是最美好的時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