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瞎琢磨也沒用，關鍵還得看淮安自己的心思。」顧巍山擺擺手，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時候不早了，趕緊做飯吧，不然孩子們回來該餓肚子了。」
沒一會兒，二兒子顧淮平從單位回來。他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的，剛回來就聽說大哥的對象是蘇禾，眼睛都瞪大了：「大哥居然有對象了？還是那個蘇禾？」
他忽然想起去年過年，確實撞見大哥在跟蘇禾打招呼。
大哥向來不愛跟小輩姑娘多說話，當時他還覺得奇怪，現在一想，原來那時候就有苗頭了。
心裡忍不住嘀咕：大哥比蘇禾大了快十歲，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家裡唯獨顧淮寧早就知道大哥和蘇禾的事。每次爸媽催大哥找對象，他都憋得難受，想替大哥坦白，可又答應了要保密，只能硬生生忍著。
現在事情被捅出來，他坐立不安的，手在膝蓋上蹭來蹭去，好幾次想開口說句話，都被爸媽嚴肅的臉色給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還是讓大哥自己來吧！他人微言輕的，搞不定。
客廳里沉默了好一會兒，顧巍山拿起茶几上的電話，手指在撥號盤上頓了頓，還是撥通了顧淮安部隊的號碼。
電話接通后，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淮安，現在有空沒？回家一趟。」
顧淮安是風塵僕僕趕回來的，剛執行完野外訓練任務，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硝煙味和塵土氣。
一進門，只覺得客廳里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爸媽坐在沙發上，兩個弟弟也都在，四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不同的神色。
「爸，媽。」他站得筆直，跟在部隊彙報工作似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淮安，過來坐。」顧巍山指了指對面的木椅。
顧淮安依言坐下，身姿依舊挺拔，臉色透著軍人特有的嚴肅，沒半點慌亂。
「淮安，」顧巍山率先開口，沒繞彎子，「你和蘇禾，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淮安的目光先掠過母親緊繃的臉，看到她眼底藏著的複雜情緒，又瞥了眼二弟臉上的驚訝，三弟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之前確實答應蘇禾過保密，想等她大學畢業再正式向家裡公開，沒成想，現在有人提前把這事捅到爸媽面前。
沒半點含糊，他對上父親的視線，聲音清晰又堅定：「爸，媽，蘇禾是我的對象。」
「你們……你們都發展到哪一步了？」文佩忍不住追問，語氣裡帶著點急切。
顧淮安坐直了身子，語氣格外鄭重：「媽，蘇禾是我真心喜歡的人，以後，她會是我的妻子。」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管家裡同不同意，蘇禾，他顧淮安認定了，要跟她過一輩子。
顧巍山看著兒子眼底的堅定，嘆了口氣。
他對蘇禾的印象，大多來自小兒子顧淮寧的念叨，知道這姑娘聰明、有韌勁，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上燕大，確實是個有出息的孩子。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個對感情向來淡漠、嚴肅刻板的大兒子，會喜歡上一個比他小這麼多的姑娘。
他看了眼身旁臉色依舊難看的妻子，又轉頭看向態度堅決的大兒子，語氣緩和了些：「行，我跟你媽也就是問問情況。你比她大不少，以後可得好好照顧人家。既然確定了，改天找個時間，把蘇禾帶回來，讓我們正式認認。」
這話，算是默認了他們的關係。
文佩自始至終沒再多說一句話。
她承認，蘇禾確實優秀，聰明勁兒、考上燕大的能耐，都預示著這姑娘以後不會差。
可在她心裡，顧家的當家主母，該是個八面玲瓏、能說會道的，能在人情往來中為顧家周旋，甚至能給顧淮安的事業搭把手的女人。
但蘇禾呢？
雖然是蘇家的女兒，可性子偏清冷，不愛跟人打交道，明顯不符合她心裡兒媳婦的標準。
但她太了解自己的大兒子了——顧淮安從小就有主見，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像此刻，他坐在那裡，身姿如松，眼神堅定，那股執拗勁兒，已經說明任何反對都是白費功夫。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只是沉默里，藏著不甘，藏著擔憂，還有一絲無可奈何。
顧淮安看著母親沉默的樣子，心裡清楚她的顧慮。
他站起身，走到母親面前，聲音放柔了些：「媽，蘇禾是個好姑娘，您以後慢慢了解就知道了，您會喜歡她的。」
文佩抬起頭，看著兒子眼底的認真，終究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客廳里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顧淮平推了推眼鏡，笑著打圓場：「既然大哥這麼認定，那蘇禾肯定錯不了。改天帶回來，我們也見見這位未來大嫂。」
顧淮寧連忙跟著附和，臉上滿是雀躍：「對！蘇禾可厲害了，又聰明又好看，大哥你這是撿到寶了！」
顧巍山瞪了兩個兒子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事情雖然來得突然，但看著大兒子這堅定的樣子，他心裡的擔憂也漸漸放下了——或許，蘇禾真的是那個能走進淮安心裡，陪他一輩子的人。
顧淮安神色嚴肅地叮囑：「我和蘇禾的關係，你們現在都知道了。但她還在上學，心思主要在學業上，我希望你們別去打擾她，讓她安安心心讀書。」
「知道知道，我們有分寸。」顧巍山擺擺手。
顧淮平趁機調侃：「行啊老大，你這算是熬出頭了，以後家裡催婚的目標，估計就要輪到我了。」
顧淮安難得接了句玩笑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遇見合適的，也該考慮了。」
顧淮寧扒著沙發扶手湊到大哥身邊，滿眼都是崇拜：「大哥，你也太牛了！蘇禾那麼優秀，你們倆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顧淮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多了一絲託付的意味：「我在部隊忙，沒法時刻陪著她。淮寧，你有空多去看看她，要是她有什麼難處，記得搭把手。」
「放心吧大哥！」顧淮寧拍著胸脯保證，「未來大嫂的事，包在我身上！對了，那我現在是不是該改口叫大嫂了？」蘇禾年紀比他還小，可這聲「大嫂」，他叫得倒是順理成章。
顧淮安被他逗得勾了勾唇角，緊繃的神情總算放鬆了些：「現在不用，她臉皮薄，叫早了該不自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