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把「走後門」風波的負面影響徹底扭過來,變成實打實的好學風,校方和西語系商量了好幾回,最終拍板:辦燕京大學首屆「思想之光」英語辯論賽。
消息一通過校園廣播播出來,整個燕大直接炸了——七十年代的燕大,本就是思想碰撞的地方,年輕人都憋著股勁兒想跟世界對話,一場高水平的英語辯論賽,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舞台,既能露才華,又能碰智慧,還能開闊眼界,誰不想參加?
海報剛貼到校園公告欄,立馬圍了一圈學生,里三層外三層的。
「傳統文化與外來文化的融合」
「科技發展是否會阻礙人文關懷」
……
辯題看得人眼睛發亮,有人當場拉著身邊同學合計組隊,生怕慢一步,志同道合的隊友被別人搶跑了。
蘇禾他們組隊的消息一傳出來,更是引來了一片驚嘆。
最先找上門的是張文斌,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誠懇:「蘇禾,這次辯論賽是頭一屆,我想組個有實力的隊。你英語口語沒的說,對西方近代史也熟,能不能加入?」
蘇禾抬頭笑了笑,眼睛彎了彎:「好啊,正好有機會練練手。」
李衛紅一腳踏進教室,嗓門亮堂,手裡還拿著本英語詞典:「蘇禾、張文斌!算我一個!我口語是不如你們溜,但我反應快,吵架我在行……哎不對,是辯論!真上場了我絕對不怵!」
張文斌被她逗笑了,點頭應著:「有你在,咱們隊的氣勢穩了。」
最後來的是秦凱歌,他轉著鋼筆晃過來,一臉漫不經心:「聽說你們組隊了?加我一個。免得某些人占著名額不辦事,浪費了這麼好的辯題。」
他這話還是老樣子,帶著點毒舌,但沒人真計較——秦凱歌的英語功底擺在那兒,邏輯縝密,有他加入,隊伍實力往上提了一大截。
「我的天!咱們班成績最好、最能打的,全湊一塊兒了!」同班同學看到他們四個圍在課桌旁商量,忍不住小聲感慨。
「那可不!不然到時候跟別的班比輸了,咱們臉往哪兒擱?」
周圍同學紛紛點頭,眼裡滿是期待:「蘇禾、秦凱歌、張文斌再加李衛紅,這組合簡直是『王炸』啊!」
旁邊幾個男生不服氣了,嚷嚷起來:「嘿,瞧不起誰呢?就算他們是學霸組合,咱們也未必會輸!」
「就是!兄弟們,這次咱們也好好準備,露一手給他們看看,讓他們知道咱們班沒孬種!」
一時間,班裡掀起了備賽熱,就連往日里愛摸魚的同學,都抱著英語詞典和辯論技巧書啃得津津有味,校園裡的學習氛圍濃得化不開。
備賽的日子,本身就是一場小範圍的「思想大戰」。
西語系分配的研討室里,天天都能聽到激烈的討論聲。
蘇禾四人圍坐在長條木桌旁,桌上堆得滿滿當當——外文資料、密密麻麻的手寫筆記,還有從圖書館借來的哲學書,窗外的梧桐葉落了一層又一層。
這天討論的是「傳統文化與外來文化的融合」,秦凱歌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翹著,帶著他慣有的驕矜:「這辯題的核心,是『融合』不可逆,還有『傳統』的主體性會不會丟。
不能光說表面現象,得引用黑格爾的『正反合』理論,從哲學層面把根基立住,再往下說,這樣才夠深度,不至於變成街頭聊天。」
他說著,隨手在紙上寫下一串英文關鍵詞,字跡又工整又帶著點凌厲:「大學生辯論賽,就得有大學生的水平。」
蘇禾放下手裡的資料,眼神清亮:「秦凱歌,理論太飄了。」
「評委和觀眾想聽的,不是咱們背了多少本哲學書,是咱們怎麼看身邊的事。
比如現在賣的可樂,新興的喇叭褲,還有廣播里放的外文歌,這些算不算外來文化的衝擊?傳統的皮影戲、刺繡,在這些新鮮玩意兒面前,是不是越來越少人關注了?」
「咱們得從這些具體事兒入手,分析好的壞的,讓辯論落地。這樣才讓人信服,也能讓大家有共鳴。」
「太膚淺了!」秦凱歌眉頭擰成一團,鋼筆重重戳在紙上,語氣里滿是不屑,「這是大學生辯論賽,不是街坊嘮嗑,光說這些雞毛蒜皮的,格局也太小了。」
「辯論是讓人信服的藝術,不是自己跟自己較勁。」蘇禾平靜地看著他,「脫離現實的理論,就是無根的樹、沒源的水,再高深也打不動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觀點撞得火花四濺,語速越來越快。
旁邊的張文斌和李衛紅看得大氣不敢出,手裡的筆都忘了動——既怕他倆吵起來傷和氣,又被這針尖對麥芒的思辨勾得移不開眼,覺得比聽教授講課還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