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平日里溫和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手裡拿著那張通知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面邊緣：「首都大學主動要走場地，八成早有準備。
我去過他們的學術報告廳，音響設備、翻譯間的布局跟咱們學校差得不少，你們到時候得趕緊適應；而且主場作戰，他們學生肯定放得更開，氣勢上占著便宜。」
說著，她從包里抽出張紙遞過去：「這是他們報告廳的平面圖，你們先看看細節。」
秦凱歌掃了眼圖紙，嘴角一挑，那股不服輸的勁兒立刻冒了出來：「主場算什麼？翻譯比的是硬實力，難不成還能靠場地加分？」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伸手接了圖紙。
蘇禾湊過來看，指尖在「翻譯間」三個字上輕輕點了點：「翻譯間的隔音關鍵，咱們明天提前到，先把設備試一遍。
還有，主場觀眾的歡呼聲可能會分神，到時候得沉住氣，別被外面的動靜帶偏。」
張文斌手裡還捏著剛記的筆記，跟著點頭補充：「我之前託人問過，這次評委有三位是外校的譯界前輩，剩下兩位才是兩校的教授，算公允。咱們別揪著主場劣勢不放，把自己的任務做好就行。」
林教授看著幾人沒被「客場」倆字打亂，反而立刻進入備戰狀態，緊鎖的眉頭慢慢鬆了些，眼底添了幾分欣慰：「換場地對你們是挑戰，也是個檢驗。上次辯論賽咱們占著主場，這次換了地方，更能看出你們扛不扛壓。怎麼樣，有信心沒？」
話音剛落，李衛紅「騰」地站起來，雙手往腰上一叉，嗓門亮得能穿透屋頂：「林教授您放心！越到客場，咱們越得拿出真本事！讓他們瞧瞧，燕大的學生不管到哪兒，都能站得穩穩的！」
秦凱歌靠著椅背，語氣里還帶著慣有的傲氣：「首都大學想靠主場壓咱們？也太天真了。我翻了他們之前的翻譯作品，重直譯、輕意譯，碰到經濟類靈活的文本，未必有咱們順手。」
蘇禾抬眼時，目光清亮又堅定：「真本事哪會因為換個場地就打折扣？咱們練了這麼久，筆譯的準頭、口譯的反應速度，都經得住查。不就是客場嘛，沒什麼好怕的。」
最後張文斌合上筆記本，語氣穩當：「林教授，謝謝您提醒，我們早準備好應對了。
這次客場，不光要贏，還得贏得漂亮——讓首都大學的人知道，燕大西語系的實力，跟場地沒關係，只看真才實學。」
他這話剛說完，秦凱歌、蘇禾、李衛紅齊刷刷點頭，眼裡的那股勁兒比剛才更足了，滿是鬥志。
林教授看著這四個年輕人，心裡頭感慨得很。
這四個性格不一樣的人，從當初湊一起爭論，到現在心往一處想，從各自亮眼到擰成一股繩，是真的成長起來了。
他們身上既有年輕人的衝勁，又多了些經事過後的沉穩，那種不卑不亢、見強更強的勁頭，正是做學問、拼競賽最該有的樣子。
林教授把一疊專業術語手冊推到他們面前，語氣里滿是期許：「這是整理的高頻考點，今晚再過一遍。明天出發前，我去校門口送你們。
記住，不管場上出什麼情況，平常心待著，把真實水平發揮出來，就算贏了。」
「您放心吧林教授！」四個人異口同聲地應著，沒半分猶豫。
窗外的銀杏葉被秋風卷得打著旋兒飛，有幾片飄向了首都大學的方向，像在提前預告這場躲不開的較量。
燕大這隊人沒再多等，第二天一早收拾好東西出發。
深秋的首都大學校園裡，銀杏葉鋪了滿地金黃，但沒沖淡空氣里的火藥味。
燕大四人剛走到學術報告廳門口，就被幾道帶著審視的目光盯住。
為首的是陸明軒，穿件熨得沒褶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塊看著就貴的手錶，身邊圍著幾個首都大學外語系的學生，姿態閑散，眼神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
「喲，燕大的同學倒來得挺早啊。」陸明軒身邊一個留分頭的男生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輕佻，目光掃過蘇禾四人，最後停在秦凱歌身上。
「怎麼，怕來晚了適應不了我們學校的場地，到時候發揮失常咯？」
秦凱歌本就帶著股傲氣，哪忍得了這種話？
他冷笑一聲，往前跨了半步，眼神銳利：「適應場地？我們燕大的學生，從來不用靠換場地找狀態。倒是你們，占著主場還急著放話，也太沉不住氣了。
難不成……是怕比到最後輸得太難看，提前給自己找台階下？」
他頓了頓，目光往報告廳里掃了圈，語氣里的嘲諷更濃了：「我聽說你們為了這次研討會，關起門練了一個月？怎麼，是對自己的硬實力沒信心，只能靠主場給自己壯膽？」
「你這話什麼意思！」分頭男生臉一下子紅了，往前沖了半步就要理論，但被陸明軒抬手攔住。
陸明軒嘴角勾著抹假得很的笑，目光掠過秦凱歌，最後定格在蘇禾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輕慢：「秦同學別急著上火啊。我們就是覺得，有些名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跟曇花似的。
蘇禾同學靠一場辯論賽出圈，確實讓人佩服，但翻譯講的是真才實學，可不是靠幾句新鮮論點就能矇混過關的。」
他特意把「矇混過關」四個字咬得重了些，眼裡的不屑都快溢出來了：「畢竟辯論賽是思想掰頭，翻譯是語言的手藝，這倆可不能混為一談。
我們學校教授常說，『嘩眾取寵容易，沉下心做事難』，希望燕大的同學，別把辯論賽那套『技巧』，拿到學術研討上用。」
「放你的狗臭屁！」李衛紅當時就炸了，擼起袖子要衝上去，還好張文斌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可她的嗓門半點沒降，穿透力十足，「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蘇禾的實力，燕大誰不知道？辯論賽拿冠軍、全系第一的成績，哪樣不是實打實的？
倒是你們，這就是首都大學的學生？眼睛長在頭頂上，真當自己天下第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