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心裡一喜,她沒料到馬克沒再往下砍價,反而只要求多畫幾張設計圖。這事兒擱別人那兒可能是負擔,到她這兒根本不算事兒。
腦子裡那些後世見過的簡約款、經典版型,想畫多少有多少,完全不用費勁兒琢磨。
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跟馬克握了握:「Itsadeal,Mr.White.Illletthedesignerfinishthe5additionaldesigndrawingswithin3days.Theywillbedetailedandpractical,suitableformassproduction.」(成交,懷特先生。設計師會在3天內完成這5張額外的設計圖,圖紙會詳細實用,適合批量生產。)
「Great!」馬克臉上也綻開笑,握著蘇禾的手晃了晃,「Yourprofessionalismandpersistencehaveconvincedme.Imlookingforwardtothefollow-updesigndrawingsandourfuturecooperation.」(太好了!你的專業素養和堅持說服了我。我很期待後續的設計圖和我們未來的合作。)
蘇禾笑著點頭,心裡那股緊繃的勁兒才算徹底鬆了,這場來回拉扯的價格戰,總算落了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旁邊的錢廠長全程攥著拳頭,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看見蘇禾笑了,才鬆了肩,後背上的汗都把襯衫浸濕了一片。
可沒等大家高興幾秒,馬克握著蘇禾的手還沒鬆開,眼神里卻突然閃過一點小盤算,話鋒一轉:「$28,000—Iacceptthepriceandtheproductbination.」(2.8萬美元,我接受這個價格和產品組合。)
頓了頓,又補了句,「ButIhaveonemorerequestregardingtheorderquantity.」(但關於訂單量,我還有一個要求。)
蘇禾心裡「咯噔」一下,都到這步了,她還以為只剩簽合同的細節,沒成想還有變數。
「Pleasegoahead,Mr.White.We』lllistencarefully.」(請講,我們會認真考慮的。)
「Doubleitall.」(全部翻倍。)馬克語氣斬釘截鐵,「1000handkerchiefs,500silkscarves,300dresses.I』mwillingtopaya5%premiumonthetotalpricetosecurethisquantity.」(1000條手帕、500條絲巾、300件連衣裙。我願意在總價基礎上加5%的溢價,確保拿到這個量。)
他心裡算計好了,香雲紗在歐洲高端市場還是塊空白,得趁其他採購商沒發現之前囤足貨,這5%的溢價,就算是給紅星廠額外生產的補償,也是他搶佔市場的先機。
蘇禾一聽是加量,先鬆了口氣,趕緊翻譯給錢廠長。
可錢廠長臉上的笑僵住,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蘇同志,快!快跟他說不行!這單接不了,真接不了!翻倍的量,就算殺了我們,也趕不出來!」
蘇禾也有些意外,她之前聽錢廠長念叨過香雲紗工藝複雜,可按現代的思路,再難的生產也能找外協廠、臨時加派人手解決。
畢竟是廣交會的重點訂單,按常理工廠總得備著余量。
可看著錢廠長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她才猛然回過神:現在是1979年,還在計劃經濟的框框里,工廠沒外銷渠道,核心手藝也不外傳,產能全卡著自己的條件來,哪兒有現代工業那套靈活勁兒?
趕緊轉向馬克,語氣誠懇:「Mr.White,I』mafraidwecan』tmeetthisincreasedquantityrequirement,evenwiththepremium.」(懷特先生,即便有溢價,我們也無法滿足這個增加的訂單量。)
馬克的眉頭一下皺起來,語氣里滿是疑惑:「Why?YoumusthavepreparedfortheCantonFairinadvance.Don』tyouhaveinventoryorreservematerials?」(為什麼?你們參加廣交會肯定提前做了準備,難道沒有庫存或備料嗎?)
錢廠長急得在原地轉圈,腳底板都快把地磚跺出印子,語速飛快,蘇禾在一旁逐句翻譯:「懷特先生,您說的沒錯!我們半年前接到通知要參加廣交會,就開始為外貿訂單備貨了!
可香雲紗這東西不是普通布料,金貴,工序又多,碰著陰雨天還得停工,產量一直上不去!」
錢廠長又往前湊了湊,這單談了這麼久,他實在捨不得黃:「我們廠把壓箱底的存貨都搬來了,總共就囤了800米成品布。平時在國內,都捨不得多賣一尺!」
他又掰著手指頭算用料,生怕馬克不信:「原訂單500條手帕、200條絲巾、100件連衣裙,我們早算過了。一條手帕要0.15米布,一條絲巾0.6米,一件連衣裙2.5米,加起來才445米布,800米備料綽綽有餘,45天里,裁剪縫紉的工人加加班,肯定能按時交貨,質量也能把控住!」
當然這個演算法是按寬裕的來,免得到時候出了什麼岔子,實際用量會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