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護士推着病牀出來,霍廷洲立刻迎了上去。
姜姒這會臉色雖然還很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看到霍廷洲,她虛弱地笑了笑,“阿洲……”
“我在。”霍廷洲俯身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握,才發現不對勁。
“護士,我媳婦兒的手怎麼這麼涼?”
“正常,生完孩子都這樣。”
正常嗎?
霍廷洲不放心,“媳婦兒,你感覺怎麼樣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事,就是有點累。”
姜姒說完,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又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孩子呢?”
“孩子們很好,沒送去育嬰室,三叔公和忠叔已經抱回房了。”
姜姒這下放心了。
但因爲很累,她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霍廷洲的眼眶瞬間就溼潤了,“媳婦兒,你辛苦了。”
姜姒不想說假話,生孩子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爲孩子生完就解脫了。
直到剛纔在產房裏,護士給她壓肚子!
後世生完孩子壓不壓肚子,她不知道。
這個年代是真壓啊!
而且是每隔十五分鐘就要壓一次。
毫不誇張的說,壓的第一下。
姜姒疼地原地就想昇天。
生孩子沒掉的眼淚,全掉這兒了。
她說進產房的時候,怎麼那麼多產婦在那大聲痛呼。
原來都是生完了在那壓肚子呢!
好在,一切都熬過去了。
姜姒現在渾身輕鬆,連帶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但事實證明,有時候話還是不能說的太滿。
這邊姜姒剛回病房安頓好了沒一會,給她按肚子的那個小護士又來了。
剛剛三叔公和忠叔被姜姒勒令回去補覺去了,下午再過來換班。
現在房間裏就只剩霍廷洲一位男同志。
原本小護士是要把人給請出去的。
但霍母沒讓。
她就是想讓兒子親眼看看,親耳聽聽,兒媳婦爲他遭的什麼罪!
家屬都同意的事,小護士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上來先給姜姒,還有兩個孩子測了一下體溫還有血壓。
緊接着又拿出了厚厚的一疊衛生紙。
見此姜姒的臉就是一白,“還要按嗎?”
小護士點點頭,隨後給姜姒看了一張表格。
姜姒看完之後,臉更白了。
按現在的規定,產後2-6小時,每兩小時要按一次。
6-24小時,每6小時按一次。
24小時後,護士會根據產婦恢復的情況,每天按壓1到2次。
什麼時候子宮降到肚臍以下就不用按了。
這事不光姜姒覺得難以接受,事實上,小護士們也不想接這個活。
按重了,產婦疼得哇哇叫。
不瞭解情況的家屬,還以爲她們這是下了多大死手。
按輕了,子宮裏的淤血排不乾淨,後期容易得婦科方面的疾病不說,還會影響子宮恢復。
最麻煩的還是按完肚子之後,這些淤血家屬們沒一個願意處理的。
不光不愛處理,他們還管這個淤血叫惡露。
覺得這玩意污穢,沾到了就會倒大黴。
他們也不想想,產婦是在替誰受這個罪!
但沒辦法,醫院有醫院的規定。
小護士道:“姜同志你忍一忍,這個必須要按出來。”
姜姒沒辦法,只好認命的點點頭。
這個時候她也只能慶幸,她是順產。
這要是剖腹產的話,那得多疼啊!
好在,這會按起來沒方纔那麼疼了。
可即便如此,按壓過後,姜姒的頭上還是出了一頭的汗。
送走了護士,霍母一臉心疼自責的望了過來。
“也怪我,剛纔怎麼沒想到熬個生化湯帶過來,這個排淤血的效果可好了。”
不過現在想起來也不晚。
見霍廷洲打了一盆溫水進來,霍母道:“你先陪着姒姒,我這就回去熬生化湯。”
“對了,一會收拾完了,記得把這個山藥粥給姒姒餵了,她都一晚上沒吃東西了。”
“好。”
霍廷洲說完蹲下身來,從待產包裏拿了一條細棉布。
打溼過後,細心地替她擦拭着。
姜姒也沒什麼不好意思。
兩人親密的事都不知道做過多少回了,這才哪到哪呀。
只不過,她現在什麼也不想吃。
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挽着霍母的胳膊,姜姒把頭靠了過去。
“媽,你已經熬了雞湯了,生化湯晚點再做吧,也不差這半天的時間。”
說罷,她打了個秀氣的哈欠,“我現在好睏。”
霍母是過來人,摸了摸她的小臉,“困了你就先睡,醒了再吃也行,孩子有我們看着呢,你放心。”
姜姒淺淺的應了一聲,“嗯。”
“快睡吧。”霍母把枕頭放好,又往她身上蓋了一牀薄毯子。
姜姒真的是累極了,沒兩三分鐘就睡着了。
“媽,我陪着她,你去外面看看孩子們吧。”
霍廷洲將房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隨後坐到了牀邊。
霍母也沒跟他爭,起身去到了外間。
兩個孩子這會並排躺在那。
睡得可香了。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當奶奶了,可霍母就是忍不住的激動。
這一激動纔想起來,孩子出生這事,她還沒通知公公婆婆還有老霍他們呢。
不過這會房間裏離不開人,等晚點再通知也是一樣的。
屋裏,霍廷洲握着姜姒的手。
眼睛就這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的睡顏。
這一瞬,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可以說,他人生當中爲數不多的快樂,都與她息息相關。
如今,他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唸的姑娘。
現在又有了一兒一女。
一個像她,一個像自己。
除了圓滿這兩個字,霍廷洲想不到任何一個詞可以形容當下他的感受。
可能是想事情想的太過入神。
他竟然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姜姒已經醒了。
直到姜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好幾下,霍廷洲這纔回過了神。
“媳婦兒,你醒了?”
姜姒抿了抿脣,那肯定是醒了啊。
不然剛纔晃手的是誰。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聽了,姜姒朝外面的屋子看了一眼。
“我剛纔好像聽到了寶寶在哭。”
霍廷洲給了她一個你沒聽錯的表情,“寶寶剛剛尿了,媽給換了一片尿介子,現在又呼呼的睡着了。”
跟小豬似的,睡着了時不時還要哼哼唧唧兩聲。
但這話他不敢說。
“寶寶很可愛,女兒長得像你,兒子長得像我。”
姜姒也覺得自家的孩子可愛,但像誰她真沒注意。
那會她只看到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只知道孩子們的鼻樑很高。
霍廷洲問道,“要不要吃點東西?”
姜姒點點頭,“要!”
霍母的手藝很好,姜姒一口氣喝了兩碗粥。
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寶寶出生到現在什麼也沒吃,他們不餓嗎?”
上下兩輩子,姜姒都是頭一回當媽,現在簡直就是好奇寶寶。
霍廷洲的臉不知怎地就是一紅。
恰好這個時候小護士過來查房,姜姒就順帶着問了一句。
小護士看了一眼外間呼呼大睡的兩個寶寶。
笑着道:“現在睡的香就不用管,待會你們注意觀察一下,有的寶寶餓了會哭,有的不會。”
“要是醒了看到寶寶張着嘴,身子扭來扭去,或者想吸手指,那就是餓了。”
原來是這樣,姜姒表示受教了。
這時,小護士又提醒了一句:“一會孩子醒了,你先彆着急餵奶粉,先把孩子抱過來試着喂一下。”
這個年代,大夥普遍對初乳的認可度不高。
覺得初乳粘稠,顏色發黃,看上去很像濃液。
還有人覺得這個是胎毒。
即便她們都說了無數次了,但這些人也不聽,擠出來就給倒了!
對此,小護士專門解釋了一下。
初乳的營養價值有多高,這個就算護士不說,姜姒也知道。
可問題是,“我……我現在沒有啊。”
“沒關係,吸一吸可能就有了。”
小護士都上班好幾年了,這方面經驗十足。
“反正你沒事多喂喂,這樣有助於刺激母乳分泌。”
“對了,一會再讓你愛人打盆熱水多敷一下。”
“要是實在不行,就讓你愛人幫你,要不然漲得時間久了,後面容易乳腺發炎……”
這下別說霍廷洲臉紅了,姜姒都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這時,一陣‘哇啊哇啊’的哭聲打斷了夫妻二人的尷尬。
“寶寶醒了。”
霍廷洲起身的同時,又看了姜姒一眼,“聽這聲音應該是餓狠了。”
果不其然,房門一打開。
牀上的小粉糰子一邊哭着,雙腿還一邊蹬着,可有勁兒了。
“哎喲喲,奶奶的心肝肝。”
霍母剛把孩子抱起,旁邊的孩子也‘哇啊哇啊’的哭開了。
可能是被哥哥的哭聲給嚇到了,妹妹哭的時候,小嘴一直癟着。
眼淚跟小黃豆似的往外擠。
霍廷洲的心瞬間酸成了一團,趕緊把女兒抱到懷裏。
“寶寶乖乖,不哭了。”
可餓極了的寶寶哪聽了這個。
有奶纔是娘。
爹這個時候再哄也不管用。
小嘴哇了半天也沒有喝到neinei。
這下兩個孩子就跟比賽似的,很快小臉哭得通紅。
也不知道是被哭聲給刺激到了,還是什麼原因。
在聽到兩個孩子哇哇大哭的瞬間,姜姒忽然覺得胸口漲的有點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