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我認了半天都沒認出來,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你。”
看着對方伸過來的手,以及面前的這張臉,姜姒快速搜索了一下記憶。
眼熟倒是有點眼熟,但對方畫了一個明顯不符合她年紀的妝。
姜姒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這人到底是誰。
只能禮貌詢問,“你是?”
對方見姜姒這副反應,面上閃過了一絲尷尬。
不知道想到什麼,隨即又揚起了笑容,“我,許芳敏啊!我們一個學校的,你在小班,我在二班,你不記得了?”
許芳敏?
這個名字姜姒倒是有點印象。
之所以有印象,還是因爲學生時代,她們兩個的名字總被放在一起用作比較。
但因爲她上的是小班課。
小班課就是類似於後世公立高中裏的國際班,班裏的學生只有十多個。
普通班一個學期只要四塊錢的學費,小班課要一百多。
如果再加上平時吃飯,以及其他戶外活動的費用,一個學期下來最少也要好幾百。
所以,兩人雖然是同校也是同屆的畢業生,但卻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出於禮貌,姜姒回握了一下對方。
看着姜姒依舊沒什麼反應的臉,許芳敏訕笑的同時,心裏卻翻涌起了無數個念頭。
她和姜姒同校同歲,興趣相仿,按理說原本可以成爲很好的朋友。
但實際的情況卻是,她們的關係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有點微妙。
姜家是滬市有名的資本家,而她只是普通的幹部家庭。
姜姒長得明豔動人,是學校公認的美人胚子,她頂多算是清秀。
學習上,她每天晚睡早起,卻總被姜姒壓一頭。
最讓她不理解的是,姜姒在學校的時候是出了名的尖酸刻薄。
可即便是這樣,隔壁男校的學生,每天放學還是跟蒼蠅似的堵在校門口。
就連她偷偷喜歡了很久的人,找她也是爲了打聽姜姒的消息。
唯一讓她覺得心裏舒坦一點的地方就是,姜姒身上是有婚約的。
聽說找的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保鏢,年紀比她大八歲!
她沒見過那人,但想也能想的出來。
幹保鏢的能是什麼好人家的孩子?
無非就是一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只會動粗的武夫!
家境料想也是好不到哪裏去。
要不然姜姒也不可能將這個消息瞞得密不透風。
而且,她覺得這兩人搞不好早就廝混在一起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男人對她用了強。
出於一種微妙的心態,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
許芳敏第一時間就將姜姒有童養夫,以後要跟武夫過日子的消息給傳了出去。
後面發生了什麼,許芳敏就不清楚了。
因爲沒過多久,她就因父親工作調動的關係,全家搬去了京市。
再後來,高中一畢業,她就在家裏的安排之下嫁人了。
丈夫是個軍官,年輕有爲,家世也相當的不錯。
婚後的第二年,她就給婆家開枝散葉,生了個大胖小子。
一時間,她成了人人都羨慕的存在。
這幾年雖然沒有姜姒的消息,但覆巢之下,焉有安卵?
清算資本家的例子,京市比比皆是。
料想她這個資本家小姐日子也好不到哪裏去。
許芳敏自覺終於把壓她一頭的姜姒給比了下去,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在回京市的火車上碰到。
思緒間,許芳敏不經意地又打量起了姜姒。
人在腦補的時候,是會選擇性忽略掉一些東西的。
就好比現在。
見姜姒穿着低調又素面朝天的模樣,許芳敏下意識地的就覺得她日子過得一般。
連帶着心裏也莫名的生出了一絲優越感。
恰在這時,先前去點菜的男人過來了。
許芳敏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轉頭對着姜姒道。
“對了老同學,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愛人,名叫沈超。”
“他在部隊工作,去年剛提了幹,現在是一名營級幹部。”
看到姜姒,男人明顯晃了一下神,反應過來。
“你……你好。”
姜姒聲音淡淡,“你好。”
許芳敏暗罵了自家男人一句臭不要臉,面上卻不顯。
“這是我兒子明明,快三歲了,現在皮得很。”
“明明,快叫阿姨。”
“不嘛不嘛,我要吃飯飯!”
小男孩早就餓了,扭捏着不肯叫。
“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啊。”
許芳敏假意嗔怪了兒子一句後,目光又落在了姜姒的身上。
“姜姒,你現在怎麼樣了,這一轉眼我們都有四五年沒見了吧。”
“對了,你現在結婚了沒有?”
兩人關係本就一般,甚至連熟悉都算不上。
姜姒不欲多言,就只點了點頭。
許芳敏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繼續追問,“你愛人呢,他沒陪你一起嗎?”
不等姜姒回答,她又一臉八卦的表情看了過來。
“你嫁的還是之前那個童養夫嗎?”
童養夫三個字一出,姜姒直接黑了臉。
她本就沒有與人交心的習慣,尤其對方這一臉探究的表情,實在是讓人惱火的很。
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霍廷洲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媳婦兒。”
說話間,他已經身姿挺拔的走了過來。
火車上有暖氣,霍廷洲此時只穿了一件軍綠色的襯衣。
原本深邃銳利的目光,在對上姜姒後,瞬間柔和了下來。
而姜姒在看到他懷裏的兩個小傢伙後,頓感頭疼不已。
“你怎麼把他倆抱過來了。”
霍廷洲解釋道:“我剛回去,兩個小傢伙就醒了。”
一聽這話,姜姒就忍不住的嘆氣。
寶寶要是醒來看不到她和孩子他爸還好說,只要看到了。
那誰都不要了,就只粘着他們倆。
對視間,昭昭已經伸出了小手。
姜姒無奈,只好把孩子接了過來。
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小祖宗,你今天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你這是要幹嘛呢?”
昭昭不語,看到餐桌上的飯菜,肉呼呼的小手直接伸了過去。
還好姜姒眼疾手快的抓住了。
但這個年紀的孩子真的是防不勝防,眼看着沒有抓到香噴噴的飯菜。
昭昭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家麻麻的身上,誰叫麻麻嘴上有香香的味道呢。
於是乎,張着小嘴就啃了過來。
姜姒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昭昭的小嘴已經有滋有味的叭噠起來了。
姜姒簡直哭笑不得,“這個大饞丫頭。”
霍廷洲認同的點點頭,“看來等回去了,就要給他們適量的添加一些輔食了。”
說罷,他把昭昭接了過來,“媳婦兒,你先吃飯。”
“嗯。”姜姒點頭說好。
這種自然而然的互動對他們來說,只是最普通不過的日常。
可落在許芳敏的眼裏,卻不亞於平地驚雷。
她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兩人。
男的俊朗奪目,氣宇不凡。
姜姒雖然穿着樸素,未施粉黛,但容貌依舊清麗出塵。
兩人坐在這裏,竟有種說不出來的般配與和諧。
還有那兩個孩子,看樣子應該是龍鳳胎。
哪怕她再不喜歡姜姒,但有一點也不得不承認,這兩個孩子是真的養的好。
白白胖胖的,比年畫上的娃娃還招人喜歡。
相比之下,自家的孩子明顯就有些不夠看了。
想着這些,許芳敏的心裏瞬間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很不是滋味。
她的這些小心思,身爲丈夫的沈超全然不知。
他這會正好奇地打量着霍廷洲。
出於軍人的直覺,他第一感覺就是這人的職位應該在他之上。
而且,他總感覺對方有些面熟,之前似乎在哪裏見過。
只是還沒等他理出頭緒,許芳敏已經按捺不住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