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聽上去好熟悉。
是姜姒!
竟然是姜姒!
意識到這個可能,武田弘一一臉不可置信轉過身來。
下午出來的匆忙,他只帶了一把防身的匕首。
如今槍口還抵在他的後腦勺,這個時候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可就這麼束手就擒,似乎也不是他的風格。
“姜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武田佯裝不解道:“我是池家多年的好友……”
“你們是好友,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姜姒打斷道:“別說你是池家的好友,就是池母,哦不,應該說是池田美津子,就算她現在在這,也一樣要進去。”
池田美津子這幾個字一出,武田弘一瞬間變了臉色。
這個時候,他也沒功夫去想,她是怎麼知道的這個消息。
當務之急,他得儘快脫身。
從隨身兜裏拿出了一本工作證,“姜小姐,我是高盧國的合法公民,也是駐華開發計劃署的工作人員,享有一定外交豁免權,你們華國人無權抓捕我……”
話沒說完,工作證就被姜姒給咔嚓撕成了幾片。
“你是瘋了嗎?”武田看着飄了一地的碎片,整個人都驚呆了。
“武田先生,我勸你還是省省口水吧,你這種級別,充其量也只能享受部分豁免權,刑事豁免可不包含在內。”
“再說,你在華國待了這麼久,應該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是什麼意思。”
話音落下,幾位公安上前直接給他戴上了手銬。
直到被押上了車,武田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這次進去,應該沒那麼容易出來。
要不然,姜姒剛纔不會現身,更不會當着他的面報出池田夫人的本名。
然而武田被抓這事,最害怕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徐副部長。
當天傍晚,放風時間結束。
就在徐副部長被公安同志押着往回走的時候,兩人不期然地就在走廊裏碰上了。
看到武田的那一瞬,方纔還神色坦然的徐副部長,雙腿不受控制地打了個顫。
要不是兩位公安同志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他只怕就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他想不明白,這才短短不到一天不到的功夫,武田怎麼就被抓了?
難道是他那邊出了什麼紕漏?
可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走廊很短,還沒等他理出思緒,武田已經行至眼前。
他沒說話,可看徐副部長的眼神跟吃人也沒有什麼區別。
在他看來,天下攘攘皆爲利來。
徐秉坤能爲了名與利背叛生他養他的祖國,同樣也會爲了保命而出賣自己。
也就是自己現在手上和腳上都被銬住了,要不然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一命換一命。
被他嗜血的眼神這麼一盯,徐副部長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天地良心,他從進來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招。
可武田剛纔看到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想弄死他。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徐副部長百思不得其解,以至於在接下來在面對公安同志的審訊時,他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
最後還是姜姒的敲門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看到姜姒過來,徐副部長不亞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下意識地的以爲是趙部長派她來的。
是的,一定是!
姜姒的背景強大,她不光是京市公安局的編外人員,上任的公安局局長,還是她四叔。
由她出面,這事應該還有迴旋的餘地。
想着這些,徐副部長滿臉是笑的說,“小姜,你來的正好,你快幫我解釋解釋……”
然而後面的話,在對上姜姒那清冷的眸子時,戛然而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怎麼感覺,姜姒不像是來幫他說情。
反而像是……
徐副部長被這個想法給嚇到了。
姜姒沒說話,只是一臉靜靜看他表演的模樣看着他。
魏處長和另一位審訊人員互視了一眼,都默契十足的沒有開口。
審訊室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了起來。
儘管察覺到不對,徐副部長還是硬着頭皮將後面的話給說了出來。
末了還一臉委屈的說,“小姜,你是知道的,我和老嚴是多年的好友,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呢,這一定是有人誣陷……”
“這個,可不好說,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徐副部長一臉愕然。
如果說剛剛他只是懷疑,可姜姒看他的眼神以及言語間的譏諷,無疑坐實了他的的猜測。
只是仍然不敢相信,“小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徐副部長,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說實話嗎?”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徐副部長死鴨子嘴硬,都已經死到臨頭了,還不忘打感情牌,“小姜,你來單位這麼久了,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裏應該有數,工作上我一直很支持你……”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姜姒忍不住輕嗤了一聲,“是挺好的,都好到想要我的命了!”
徐副部長:“小……小姜你這話是從何說起啊?”
“怎麼,敢做不敢當嗎?”姜姒冷笑了一聲,“徐副部長,你是很聰明,但你也不要把別人都當傻子。”
“武田弘一都已經招了,你現在說這些,你覺得我還會信嗎?”
招了?
徐副部長聞言直接瞳孔地震。
姜姒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繼續道:“那天你知道我要加班,於是就通知他,讓他對我的車子動手腳,只可惜,他沒找到機會。”
“他還說,是你指使他把譚祕書約到河邊,強制給他灌了酒,之後把人推到河裏……”
謊言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半真半假的話。
姜姒短短的幾句話,就讓徐副部長額上的汗直接滴了下來。
今天,壞消息一個接着一個。
徐副部長現在根本就分不清,姜姒說這話是在詐他?還是武田真的招了!
但內心深處,他更傾向於武田應該是說了些什麼,要不然這些事姜姒是不可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至於細節對不上,這個也不難理解。
現在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武田爲了保命,當然會挑一些有利於他自己的話來說。
“你可以不承認,但沒關係。”
姜姒也不着急,淡淡道:“反正他今天還會再招,至於你是想爭取寬大處理,還是繼續嘴硬,把所有的罪責都扛下來,那就看你自己了。”
“不過……”
不過什麼?
徐副部長聞言看了過去。
姜姒也沒賣關子,“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你好好想想吧。”
一旁的魏處長沒忍住,“你也是有兒有女的人,替日落國做事,難道就不怕子孫後代被人戳斷了脊樑骨嗎?”
“我實話告訴你,以現在的證據,想辦你是分分鐘的事……”
話音落下,外面傳來了叩門聲。
“魏處長,徐同志的家屬已經到了。”外面的小公安道。
“先帶到隔壁。”事涉敵特,別說是徐副部長的直系親屬,只要是他們家沾親帶故的人,都要接受調查。
見對方還站在那,魏處長道:“還有事?”
小公安點點頭,“我們在家屬院附近碰到了幾個鬼鬼祟祟的生面孔,這幾人手上還帶着傢伙式兒。”
說着從走廊裏蹲着的幾人當中,揪了一個帶了進來,“就是他們。”
小公安不認識對方。
可這幾個人,徐副部長卻是見過的。
此時,他還能勉強保持最後一絲理智,可當得知這幾人是奉武田的命令在徐家附近蹲守時,徐副部長心底的防線徹底崩塌。
很明顯,武田這是要拿他的家人做籌碼。
又或者,他是想殺人滅口。
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奢望家裏人能能夠全身而退。
只能打着商量道:“如果我都全招了,你們能保我家人不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