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意外之財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
羅青青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也只是抬手幫她把止不住的眼淚抹掉。
「路是你自己選的,哭也沒用。」她把羅春燕抱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你得堅強起來,任誰也打不到,才能保護你要保護的人。」
羅青青能猜到羅春燕為什麼要這麼急急忙忙的嫁人。
想是羅松喪失了養家的能力之後,整個家裡的重擔就落到了田氏身上,就這麼短短的一段時間,田氏整個人的背都比以前彎了許多,頭上的白髮也多了許多。
明明她比何氏還要小上一歲。
羅春燕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想著無論要她做什麼,能幫上田氏一點忙也是好的。
所以她讓羅青青教她認藥材,得了空就偷偷進山,挖藥材來讓羅青青帶著去縣城裡幫忙賣了,多少能補貼一點家用。
可是藥材不是每次進山都能找到,而且若是季節一過,值錢的藥材也沒了。
羅松的葯還不能停,至少還要吃上大半年。
沒藥材,就沒有收入來源,石氏也不肯幫忙,每每還要對田氏冷嘲熱諷。
所以,當石氏喜滋滋地告訴所有人,有這麼個人時,羅春燕只是在短暫的猶豫之後,就已經拿定了主意。
若是嫁人就能拿到銀子,哪怕她今天嫁過去,明天就守寡,她也會嫁的。
「其實我有點羨慕你,」羅春燕苦笑著輕輕將羅青青推開,在眼睛上按了按,「羨慕你會醫術,有一技之長,能改變窮困潦倒的現狀。可是我不行……我改變不了這個現狀,我幫不了我娘,也幫不了我爹。」
說著,她又蹲了下來,抱住自己腦袋,哽咽道:「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了……」
羅青青沒說話,只是沉默地蹲在她身邊,抱住她的頭,讓她靠在她身上。
現在,任何安慰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沒有站在她的角度,清晰感受到她的痛苦,說什麼都沒用。
羅青青忍不住想,她要是不會醫術,什麼也不會,站在了羅春燕的角度上了,會是如何?
她可能會掙扎著不會低頭認命。
因為她是個現代人,有著現代人的思想,不管遇見了什麼事,也不會委屈地用上嫁人這一招。
但羅春燕不同,她生來就在這片土地上,被灌輸著屬於這個時代的思想,無法改變。
羅春燕又哭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冷靜下來。
她輕輕推開羅青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你,阿青……你真的幫了我許多。往後我會自己努力活下去的,不管在那個家裡遇見什麼,我都會一直努力活下的,哪怕為了我爹娘。」
羅青青摸摸她的頭,低聲道:「你能這樣想很好,生命只有一次,得你好好珍惜,才能比旁人活得好。」
「我知道了。」羅春燕站起身,順道將羅青青也拉了起來,「謝謝你阿青,真的謝謝你。」
羅青青搖搖頭,「我也沒做什麼。」
時候不早了,兩人在路口道別後,就各自回了家。
從今往後,她們腳下走的就是各自的路了,旁人幫不上半點忙。
時間會一點一點往前走著,不會為誰停留。
轉眼到了寒露,距離她到神農藥鋪坐堂已經過了小一月,除去她看診得到的十兩銀子,謝靈問又另外給了她二兩,說是鋪子的分紅。
因他時常不在縣城的關係,鋪子這邊大多事情都是交給羅青青和夥計們來做的。
謝靈問對他手底下的工人都很好,會按照當月的藥鋪收入情況,給工人們分紅。
這個月稍微有些慘淡,只有二兩,到了季節交替,最容易得病的那段時間,基本上人人都能分到五兩那麼多。
謝靈問看看時辰,道:「對了,下月我要去一趟京城,這邊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對於他回來了又要走,走了又回來的事,夥計們都習以為常,問都沒問什麼原因,就答應了。
羅青青多問了一句:「我聽說你是被流放啊,回京不怕被抓起來?」
謝靈問轉過眼,那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臉上就多了一點意味不明地笑意:「那是上一輩的事,與我何干?何況,新帝登基,自顧不暇,哪會記得我一個無名之輩?」
羅青青總覺得謝靈問這話說的有些諷刺。
但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她再往下問就不合適了,於是沒在多嘴,沉默是金。
「今兒是寒露,准你半日假,」謝靈問去洗了洗手,道,「早些回去吧。」
羅青青有些遲疑:「這……不好吧?」
謝靈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好好珍惜,畢竟我這一走就要年底才回來,你沒機會休息了。」
到年底還剩倆月。
羅青青現在十分懷戀,以前在醫院上一天,休一天的日子。
她生怕謝靈問反悔,趕緊將東西一收,打了聲招呼就溜了。
謝靈問打了帘子出去,對小夥計們道:「你們也回去,藥鋪里的事交給我。」
小夥計們早習慣了這樣突然得來的假期,收拾好外堂,同謝靈問打了招呼也走了。
……
羅青青離開藥鋪沒多久就遇見了宋庭安,他像是早就知道羅青青今日要休息一般,一早就在必經之路上等著了。
「你怎麼知道我今日告了假?」羅青青爬上牛車,「等會再回去,先去布匹店。」
快入冬了,她想買點厚一點的布回去給何氏他們做一身衣裳,順便給宋庭安也做一身,當做他這段日子以來不辭辛苦,準時接送她的謝禮。
雖然今日有筆意外收入,但羅青青沒敢亂花,畢竟她還要留著這個銀子干大事的!
從布匹店出來后,兩人就回了家。
路上,宋庭安忽然說:「錢氏的事有眉目了。」
羅青青裂到後腦勺的笑容瞬間冷了:「嗯,是誰在後邊搞鬼?」
錢氏有點慘,那一摔讓她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個月,好像昨日才能下床走動。
宋庭安道:「那天發生的事,有人說他看見了,不認得人,只說瞧見兩個姑娘跟著錢氏走了一段路。」
羅青青皺了皺眉,心裡忽然有個猜測。
宋庭安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又道:「他記得那兩個姑娘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