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益州府來人了
宋庭安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羅青青沒想到羅知風會親自開口讓他留下來,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但老父親要面子,羅青青不好當面詢問叫他下不來台,只能憋在心裡,等羅小楠帶著宋庭安洗漱好睡下了,才借口查看何氏的病情,跟著進了屋。
她也是沉得住氣,替何氏把了脈,確定情況暫時穩住了之後,才問:「阿爹,你這是鬆口了?」
羅知風移開眼,一臉欲蓋彌彰:「鬆口?松什麼口?你想都不要想!」
何氏喝了葯,精力不濟,已經沉沉睡下了。
爺倆說話時,怕驚擾著她,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羅青青斜著眼,略帶鄙夷:「那你把人留在家裡過夜做什麼?不怕明早他離開時,被人瞧見說些閑話?」
羅知風算是聽出來了,自家姑娘這是在拿他開涮。
他故意沉下臉,冷哼一聲:「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去把人攆走!」
說罷,他還真起身要去將人攆走。
羅青青也不阻攔,把羅小希抱在懷裡,眯著眼看著羅知風笑。
老父親在姑娘跟前要面子,在宋庭安跟前更要面子,自然不可能將人攆走。
他悶頭去外面轉了一圈,最後卻也是只是端了盆水進來,沉默地替何氏插手洗臉。
羅青青也不說話,抱著羅小希在邊上笑得直不起腰。
羅小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阿姐笑,也跟著咿咿呀呀笑,笑得流了一脖子的口水。
羅知風虎著臉瞪了她們一眼:「沒完了是吧?」
話落,他自己也沒憋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都說一笑泯恩仇,前頭那些隔閡算是在這一笑里,徹底消乾淨了。
……
第二日一早,羅青青就去縣城報了官。
到了堂上,沈氏嚇得直哆嗦,連被揍腫的臉都嚇白了,更是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至於那個叫杜成義的,大約是見過些世面的,到了堂上,竟還能保持鎮定,並且有理有條地將這些事情全推到了沈氏身上。
他喊冤:「大人,草民真冤枉啊!大人……都是她、都是這個賤人勾引的草民!她在那個家裡過得不好,便攛掇草民帶她私奔,事情敗露之後,還要殺人!大人,草民冤枉,你要替草民做主啊!」
沈氏嘴唇都在哆嗦,恨死了杜成義,卻因為害怕,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口。
羅青青沒說話,抱著手冷眼旁觀。
聞戚眸光一掃,怒拍驚堂木:「究竟是不是冤枉,本官自會查證,不是你喊冤你就是冤枉的!」
說罷,他看向羅青青,又問:「你來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羅青青便將昨日的事情都說了,臨了掃了眼那個杜成義,冷冷道:「他們一丘之貉,誰也不冤,還望大人明察!何況,我娘醒來后也說了是杜成義給他的灌的葯。」
杜成義怒吼:「胡說!你胡說,我從未給你娘灌過葯……」
「啪!」
聞戚又是一拍驚堂木,打斷了杜成義後面的話。
他叫來兩個衙差,吩咐他們去羅家村走一趟取證。
「你最好老實交代了,那葯是從何處而來。」聞戚沉著臉,「若叫本官查到,決不輕饒了你!」
一開始杜成義還是咬死了什麼都不肯說,聞戚便懶得與他多言,叫了衙差便是一頓毒打!
等二十板子落下,杜成義哼哼唧唧將什麼都說了。
原來他與沈氏本是在一戶人家裡當下人,沈氏犯了事被發賣之後,他也被主家賣了。
路上他見機就跑了,又趕上災荒,他便混在這些難民里一路逃往益州。
一開始他還尋思著進城,找個事兒做,誰成想在此時遇見了沈氏。
剛好沈氏與羅家又鬧了矛盾,遇見故人之後,被杜成義的花言巧語一哄,她瞬間就被迷得暈頭轉向,杜成義說什麼就是什麼,給吃給喝還給睡。
後來因為羅知風要發賣了沈氏,沈氏就要杜成義帶她跑。
杜成義不想跑,畢竟跑了之後,又是飢一頓飽一頓的,哄著沈氏留在羅家,他還能填飽肚子。
可不巧的是,這一切都叫何氏撞見了。
杜成義沒想著要殺了何氏,只是想威脅她閉嘴,事後要是沈氏靠不住了,還能從何氏身上刮點油水。
他可是聽說了羅青青的事,比起沒用的沈氏,二房可是有不少東西呢。
但後來沈氏從何氏家裡翻出了銀子后,杜成義突然就改了主意,他想拿了這筆銀子跑路。
於是臨時改變主意,摸出他之前給沈氏準備的毒藥,灌給了何氏。
井水裡的也是,想著要是他們一家子都死了,他和沈氏也能逃得遠遠的,畢竟羅楊氏和羅知雨都不是那種敢報官的人。
到時候他路上隨便找個借口料理了沈氏,也不會有人發現。
可誰成想,不僅被發現了,還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聞戚怒不可遏,一拍驚堂木,怒道:「簡直就是無恥之徒!來人,給本官再打二十大板!」
沈氏終於得到了說話的機會,趕緊求饒:「大人……草民是冤枉的!是他引誘的我……」
聞戚厭惡地掃了她一眼,扔下令箭:「不知廉恥的毒婦,打入大牢!」
兩個衙差立即上得前來,將鼻青臉腫不停喊冤的沈氏直接拖了下去!
杜成義哭爹喊娘,等二十大板打完,人都已經廢了。
聞戚擺擺手,叫衙差將他拖進了大牢。
事情到這裡,算是結束了。
何氏情況不是很好,羅青青今日也沒打算去藥鋪,她謝過聞戚,便離開了衙門。
宋庭安本來是同她一起的,但要走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道:「你等我一等。」
說罷,他又離開了牛車,轉頭進衙門找聞戚去了。
聞戚似乎挺忙,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換下了官服,急匆匆的要往城外走,見了宋庭安來,才剎住步子。
「怎麼又回來了?」聞戚問道。
宋庭安道:「有些事情想拜託你……」
他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匆匆尋來一衙差:「聞大人,益州府來了人了!」
聞戚眉心狠狠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對宋庭安道:「你的事等會再說,我去去就來。」
然而他這一去,就再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