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故意的
屋裡擺設簡單,中間一張圓桌,左側靠牆處放著一張琴桌,琴桌旁有棋盤,還有鋪著畫卷的案幾。
右側一張四君子坐屏將屋子分隔開來,也擋住了從屋外窺探的視線。
這時,屏風後邊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小夏,大夫來了嗎?」
「來了來了。」小夏應著,忙將羅青青請進屋,「姑娘,你且忍忍,我請了羅大夫來!」
話音落下,屋裡好一會兒沒聲。
羅青青進了屋,叫小童將藥箱放下,正要繞開屏風去往床榻前,查看那姑娘的病情時,又聽她道:「羅大夫……是那個羅大夫嗎?」
小夏沒搭話,羅青青已經繞過屏風瞧見了床榻上的人,同時她也聞到了一股香味。
她目光快速一掃,很快就收了回來:「這平陽縣還有第二個姓羅的大夫?」
床賬是放下來的,遮著床榻上之人的模樣,瞧不真切,只若隱若現的露出一點曼妙輪廓來。
羅青青心裡想著事情,可沒心思去管這裡的人是不是絕色:「手伸出來,我得先你診脈……還有床賬也掀開,我還要看看你的氣色。」
話音落下,躺著的人就將手伸了出來。
羅青青墊上脈枕,然後搭上了她的脈搏。
小夏上得前來,將床賬掀開掛在兩側,榻上那人的容顏就露了出來,面容憔悴且蒼白,眼下帶著烏青,嘴唇乾裂,被病痛折磨得人都蒼老了許多。
羅青青看了眼她的臉色,皺了皺眉:「除了頭疼,還有其他什麼癥狀?」
床上的人道:「還會噁心嘔吐,有時候連一滴水也喝不進。」
羅青青只瞧了眼她的臉色,就知道她沒說實話。
她也不著急否定這女子的話,一邊搭著她的脈,一邊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個月前。」女子道,「一開始還好好的,後來突然就犯了頭痛,也看過大夫,吃了川穹茶,可不見效果,反而越發痛了。」
羅青青看了她一眼:「那是治風邪頭痛,惡寒發熱的,對你自然沒用。」
女子不懂,眨眨眼,茫然地看著她。
羅青青收回手,又道:「張嘴我看看。」
女子依言張開嘴給她瞧。
羅青青目光一掃就收了回來,又問:「腳可冷?」
女子點了點頭。
羅青青心裡有數了,道:「你脈象弦緊,舌苔白,足冷,是肝經實寒症……我先替你扎針緩解一下頭疼之症,再替你開藥,服藥四劑后,就會有效果。但是……」
女子愣愣地抬起頭:「但是什麼?」
羅青青看著她:「你方才沒與我說實話吧?」
女子一愣,隨即掩飾一笑:「我說的都是實話呀,我惜命的很,還想多活幾年呢,怎麼可能騙你?」
羅青青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是嗎?」
說罷,她轉身去取銀針,順便寫下藥方叫小夏同小童跑一趟,去拿葯。
等屋裡的人都走了,羅青青才拿著銀針重新回到床榻前:「有些疼,你且忍忍。」
女子點點頭,倒是沒有反抗。
羅青青讓她橫躺著,在她頭上摸了摸,找准穴位並將銀針紮下。
疼是真疼,女子雖然忍著沒出聲,眉頭卻死死皺著。
大約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女子閉著眼問道:「你方才的但是還沒說完。」
羅青青手上動作沒停,半點不受影響:「沒什麼。」
……
等一套銀針扎完,小童也帶著葯回來了。
羅青青按照藥方檢查了一遍那些藥材,確定沒錯后才道:「拿去煎了,一日三次,飯後服用,忌酒忌茶忌油膩辛辣,還有忌……」
說到這裡,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只皺了皺眉,沒在繼續往下說。
「沒了。」羅青青道,「先吃四服藥看看,有效果就繼續吃……回頭我再來複診。」
女子點點頭,叫來小夏送客。
小夏將他們送到側門,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遞給羅青青:「這是我家姑娘的一點心意。」
羅青青也沒推辭,接了荷包就告辭走了。
這女子大方,包括除去原本的診費和葯錢,還有一兩銀子的進項。
羅青青將葯錢遞給小童,診費是她應得的,就自個兒收著的:「辛苦你跑一趟,回頭請你吃酒。」
小童樂滋滋地點點頭:「沒想到她這麼大方……尋常人連給診費都磨磨唧唧,哪裡像她還要多給。」
羅青青想著那女子的病情和她很有可能隱瞞的事情,皺了皺眉,沒說話。
……
沒過幾日,小夏又來了。
偏巧那天羅青青出門給人看診去了,並不在藥鋪,等她回來時,已是黃昏,那丫頭都快等哭了。
「怎麼你家姑娘又頭疼了?」羅青青臉上不見半點意外。
小夏一愣,著急都不見了:「你怎麼知道?」
隨即小夏臉色大變:「難道是你故意開錯葯,想訛我們姑娘的錢!」
羅青青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你上街上打聽打聽,我羅青青幾時給人胡亂開過葯?」
說罷,她又沉下臉,厭惡道:「給你家姑娘看診時,她就瞞著我真實情況,我只能照我知道的開藥,我不知道的怎麼提醒她?」
小夏臉色瞬間就白了,張著嘴一句話都辯解不了。
因為她也知道,她家姑娘瞞著羅青青什麼事。
「行了,我再替你家姑娘去看看就是了。」羅青青轉頭對小紀道,「沉香三錢、補骨脂三錢、骨碎補三錢、硫磺一錢、肉蓯蓉五錢、吳茱萸三錢、當歸三錢,就是這些,先幫我抓一副。」
小紀應了一聲,忙而不亂的抓好葯,用油紙包起來遞給了羅青青。
羅青青接過葯,就帶著小童一塊兒跟著小夏去了香雲坊。
這一次,她連藥箱都沒有帶。
小童覺得奇怪,低聲問道:「羅大夫,你怎麼半點都不吃驚?」
羅青青看了眼前面帶路的人,嗤笑一聲:「我是大夫,她瞞我什麼事,你說我知不知道?」
小童驚訝的睜大了雙眼:「那你之前為何不提醒她?」
還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羅青青眨眨眼,狐狸似的彎著嘴角:「我若不這樣做,她又怎能請我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