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做個交易
羅青青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提醒她,故意讓她犯第二回病。
一來這樣給她提個醒,隱瞞大夫病情不僅不會治好病,說不定還會更加嚴重。
二來羅青青是想故意接近。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個女子就是姚知府的相好。
因為上一次,她在這女子的屋裡聞到了袖中香的味道。
當時味道雖然淡,還叫別的熏香給蓋住了,但架不住羅青青鼻子靈,對味道格外敏感,還是給聞出來了。
到了香雲坊,見著那女子時,她正犯頭疼,躺在床上疼得神志不清,額間全是冷汗,還嘔吐不止。
她見了羅青青,扯了個比鬼還難看的笑來:「你怎麼可以誆我?」
羅青青將手裡的葯遞給小夏:「拿去熬了送來給你家姑娘喝下。」
小夏趕緊拿著葯去了。
「是我誆你,還是你故意隱瞞病症不說?」羅青青在床榻前坐下,「手伸出來……你故意隱瞞病症不說,那我只好照你說的給你抓藥,如今病情加重,你說怪我誆你?」
女子瞬間白了臉,連目光都變得躲閃起來。
羅青青收回號脈的手,冷冷看著她:「還不肯說?」
女子沒說話,抬頭看向屏風外面,小童還在外面等著。
羅青青看穿了她的猶豫,道:「小童,你去外邊等著,我同她說兩句話。」
小童雖覺奇怪,但沒多問,只應了一聲:「有事你就叫我。」
等小童出去了,屋裡就剩她與羅青青時,女子才苦笑一聲:「我也不是故意隱瞞,實在是沒辦法。我們這種地方的姑娘都是以此為生,你要讓我不做這些,哪行呢?」
就是因為猜到了,所以才故意隱瞞沒說,怕的就是羅青青讓她在病好之前,不要接活兒。
「那你繼續疼,」羅青青無情地掃了她一眼,「疼死了,你也不用接客了。」
她對不遵從醫囑的病人一向嘴毒,說話也不客氣,一句話就說得那女子白了臉。
女子一把抓住羅青青的手:「我……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她力氣不小,羅青青用力抽了抽手,都沒能將手抽出來。
「救你也不是不行。」她看了女子一眼,重新坐下,「不過你得用東西來換。」
聽了這話,女子先是一愣,隨即眼中就多了一抹輕蔑:「你要錢是嗎?行,你要多少?」
羅青青不在乎她怎麼想,抱著手道:「我不要你的銀子,我只要你動動手指,寫兩句話。」
女子愣住了,古怪地看著羅青青:「什麼話?」
「姚知府時常來找你吧?」羅青青站起身,踱著步子走到了案几上,打開香爐看了一眼,「他與你感情可真好,昨日都還來找過你。怎麼,你沒告訴他,你與人發生關係后,就會頭疼的事兒?」
女子瞬間變了目光,整個人縮成一團,警惕地盯著羅青青:「你為何會知道這些?」
她的頭依舊很疼,甚至疼得有點神志不清,看人都帶著重影。
羅青青揭開香爐,兩指捻了捻裡面的香灰,輕輕道:「說起來,姚大人愛用的袖中香還是從我這裡買走的。」
女子一掃那香爐,瞬間就明白了。
她反而鎮定了下來,捏著拳頭保持著清醒:「愛用袖中香的人多了,你怎麼就知道這是姚大人用的?來我這裡的客人那般多,連我都不知道哪個客人用的是什麼香。」
「我制的袖中香與旁人用的袖中香不同,我在裡面加了白芷。」羅青青擦了擦手指上的香灰,轉身看著女子,「白芷雖是藥材,中藥的味道卻不濃郁,還帶著一股草香……並且還有鎮痛,解熱的功效,所以他才會時常帶著袖中香。」
因為姚知府有頭風病,需要用藥物來緩解疼痛。
偏偏知道袖中香配方得人少,市面就算有也是沒加白芷的。姚知府以前用的那些袖中香,很有可能是他親近之人給的,後來這親近的人沒了,他也不知道配方,故而見著羅青青有后,才會那般激動。
羅青青轉頭看向女子,胸有成竹地一笑:「他給你看過我寫的配方吧,裡面是不是有白芷這味葯?」
當然是有的!
那寫著配方的紙,現在都還壓在她枕頭下邊。
女子深吸一口氣,抬著下巴道:「這平陽縣的大夫不止你一個人,我若要治病,難道還非你不可?」
羅青青聽明白了,她這是不肯出賣姚知府。
不虧是相好的,竟然還這般情深義重。
羅青青在心底感嘆了一聲,又憐憫地看了女子一眼:「是嗎,那我就先走了,姑娘就另請高明吧。」
說罷,她轉身就走了。
剛下樓梯就撞見了端著葯碗回來的小夏:「羅大夫你怎麼就走了呀?我家姑娘的病沒事了?」
羅青青看了她一眼就繼續下了樓去:「你還是快些去看看你家姑娘吧,省得她疼死了也沒人知道。」
小夏一愣,再顧不上羅青青為何要走,趕緊跑上樓,進屋就見她家姑娘趴在床上,受不住似的用頭狠狠撞著床板。
撞得「咚咚」做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姑娘!」小夏喊了一聲,忙端著葯碗上前,「葯來了葯來了……姑娘你快將葯喝了!」
女子疼得雙手使不上勁兒,小夏就扶著她的肩膀,將葯灌進了她的嘴裡,期間還撒了好些。
一炷香后,藥效上來了,女子的頭疼病總算有所好轉。
她癱在床上,虛弱的喘著氣:「是羅青青後邊帶來的葯?」
小夏點點頭,紅著眼道:「她怎麼就這樣走了呀?我、我再去將她請回來好好給姑娘診治……」
「不許去!」女子呵斥了她一聲,「她沒安好心,以後我就是疼死了也不許你去請她!」
小夏茫然地看著她。
女子喘了口氣,又道:「方才那葯有效果,你拿著藥渣去別的藥鋪抓幾副葯回來。」
小夏抹抹眼,起身離開了。
她一走,女子正要躺下,這時卻聽見屋門響了一聲,有人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我勸你還是不要異想天開了,那葯根本就不能治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