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唇槍舌戰
姚知府還算冷靜,沒有看見這三人就自亂陣腳。
他背負著雙手,看向謝老夫人,眯著眼慢悠悠道:「老夫人這話可說得有趣,本府自來了這平陽縣哪日不是戰戰兢兢?唯恐這一點事情沒處理好,就叫人逮住了把柄。沒想到辛苦付出這麼久,竟還是叫人給記恨上了。」
謝老夫人沒反應,平靜地看向姚知府,倒是給足了他時間辯解。
羅青青暗自皺了皺眉,知道這姓姚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沒想到他竟是完全不要臉到了這般地步。
他自來了這平陽縣后,分明是一件好事都不曾做過,如今卻要將所有的功勞往他自己一個人身上攬。
堂上柳巡撫像是沒聽見他們這場爭吵一樣,一直不曾出聲,坐在椅子上,彷彿老僧入定了一般。
姚知府瞥了他一眼,見他沒打算開口,連忙逮住機會順桿爬:「這次難民進城,謝家也算是幫了本府不少忙。但如今老夫人卻說本府吃回扣,該不會是因為不想繼續捐贈物資了,才故意這般說的吧?」
不待老夫人反駁,他又急急忙忙地搶話道:「老夫人要是真這麼想,你同我說一聲便是。就憑你當初那一兩銀子的交情,本府還能為難你不曾?」
謝老夫人當時就氣笑了,她抓著拐杖狠狠在地上一敲,不陰不陽道:「倒是難為你到現在都還記得那一兩銀子的事兒!」
姚知府只當聽不出她話中的諷刺,還誠惶誠恐道:「老夫人之恩,本府哪裡敢忘?」
兩人唇槍舌戰,姚知府一度轉移話題,試圖將扭轉眼前的局面,讓人忘了那三個商人的事。
老夫人年紀大了,吵架的事情就難免有些力不從心,只兩句話就叫姚知府帶偏了思路。
羅青青又皺了皺眉,將姚知府一撇,出聲打岔:「巡撫大人,姚知府方才說他自來了這平陽縣之後,就一直兢兢業業,可就民女所知,他除了吃喝玩樂,好似一件正經事都不曾做……啊,也不能這麼說。」
她在姚知府陰冷的視線里轉過頭,看向姚知府,故意溫和地笑起來:「畢竟跟這三個人商談從哪裡買發霉的糧食,吃回扣這種事,對他來說也是正經事。」
「羅青青!」姚知府上前一步,提高音量吼道,「高堂之上,休得再此胡說八道!」
羅青青嘴角一彎,臉頰上的兩個梨渦就越發明顯了:「胡說八道?民女可不敢。」
她看著姚知府,笑眯眯道:「姚知府,你可聽說過一句話?只要是做過的,就會留下痕迹。你在平陽縣待了這麼久,做了那麼多事,真的將所有證據都抹掉了?」
一句反問瞬間就叫姚知府產生了懷疑,直皺起眉頭來,回憶他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究竟有哪裡沒做好。
在這期間,他甚至還下意識看了眼那個叫王義的米商。
這個動作非常細微,但還是叫羅青青瞧見了。
她逮住機會就不肯放過,變得咄咄逼人起來:「你看他做什麼?還是說姚知府這是想確認一下,某些人是不是真的被滅口,徹底閉嘴了?」
姚知府猛地一驚,倏地將目光轉向羅青青,整個人的臉色就變了。
羅青青不給他思考的機會,對堂上投下目光柳衡卿道:「大人,民女作為大夫,曾給一個特殊的病人瞧過病。不是這個病人的病情特殊,是她身份特殊。」
柳衡卿倒是配合,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如何特殊?」
羅青青道:「她是香雲坊的人。」
說話間,她轉過身,看向身後看戲的百姓:「香雲坊的蘅娘,這裡應該有知道她的人吧?」
話音落下,人群里就傳來了竊竊私語,有說知道的,還有罵不要臉的,也有人不理解羅青青為什麼會給這樣身份的人瞧病。
「巧的是,」羅青青無視了那些帶著惡意的聲音,轉向姚知府道,「民女前些日子去香雲坊給蘅娘瞧病,正好就趕上姚知府帶著這三個米商去找蘅娘。」
姚知府也不是傻的,只將前些天的事情一想,瞬間便想起那日他去找蘅娘,小桃推說她得了病,不見客的事來。
他大驚失色,臉色鐵青:「本府竟不知當時你在她屋裡!」
羅青青面不改色,心道:「要是叫你知道我在她屋裡,那還得了?」
她抬起頭直視面容灰敗的姚知府:「民女倒是好奇,姚知府身為官家人,為何會幾次三番地去香雲坊?」
「你……」
姚知府才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柳衡卿打斷了後面的話:「本台也十分好奇的很,姚知府不如與本台解釋解釋?」
姚知府臉色一白,忙轉過身,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柳老明鑒,這一切都是這刁民誣衊下官,下官從來不曾去過香雲坊……」
宋庭安打斷了他後面的話:「不止。」
姚知府倏地轉過臉,陰冷地盯著他:「閉嘴!」
宋庭安毫無眼色,平平板板地說道:「酒樓、茶樓,戲院……也去過。」
他可是跟蹤了姚知府好幾日,姚知府去過什麼地方,恐怕沒人比他更清楚。
柳衡卿看著姚知府,冷笑一聲:「是嗎?」
宋庭安認真地點點頭:「嗯。除了城外,都去過。」
姚知府當真是恨死了宋庭安,但凡他手裡要有塊石頭,此刻恐怕已經在宋庭安頭上了!
「誣衊,你們這是誣衊!」姚知府狡辯,「大人,下官不曾去過……」
柳衡卿冷眼看著他,再次打斷他後面的話:「有沒有去過,你且看看這個再說!」
說罷,他將那塊沾滿了蘅娘鮮血的手帕扔在了地上。
姚知府看著那手帕,先是覺得眼熟,在腦中搜索一番之後,猛地想起來那手帕被誰用過時,臉色徹底就變了。
他跪著爬上前,哆嗦著手將那塊手帕撿起來,兩眼把上面的內容一掃,臉上血色盡失,只剩灰敗。
這時,一個家將快步上得前來,低聲在柳衡卿耳邊說了什麼。
柳衡卿擺擺手,冷眼盯著姚知府:「你要是還覺得自己是被誣衊了,那本台今日就叫你徹底心死!」
說罷,他一揮手,家將就帶了幾個上得堂來。
羅青青抬起頭看過去,眼中瞬間帶上了驚訝:「怎麼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