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斷了聯繫
羅小意遞來的是塊手帕,那手帕里包了東西,鼓鼓的。
「這是什麼?」羅青青將手帕打開,裡頭包著的東西就露了出來,她當時愣住了,「這是……」
羅小意大約是有些不好意思,撓了下後腦勺:「我阿娘讓我跟你說,她現在能拿出來的就這麼多,回頭等她有了,她會補上的。」
那手帕里包的不是別的東西,正是十兩銀子。
這十兩銀子對於一個普通人家來說,得是好幾年的花銷,就這些恐怕還是衛氏攢了好幾年的。
衛氏雖抓了這個機會,可心裡邊大約是不想欠這個人情,怕往後還不上,又怕直接給她,她不接,這才特意叮囑了羅小意等到了縣城在給她。
羅青青撓了撓臉,有些無奈:「你阿娘也忒客氣了些……這銀子你拿回去,仔細收起來,回頭還給你阿娘。」
羅小意雖不懂大人們之前的彎彎繞繞,但他也知道這銀子是拿不得。
他後退一步,緊張地將手背到了身後:「不成不成,我不能拿。阿娘說了,一定要給你的!」
羅青青想了想,覺得叫羅小意拿著有些不妥。
他馬上就要參加春考,這麼多銀子放在身上,心裡邊必然是不踏實的。何況他們現在還在藥鋪,這裡人來人往的,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她拿定主意,將銀子收了起來:「銀子我先幫你收著,這事兒咱們回頭再說,你同小楠先準備春考。」
羅小意見她收了,這才鬆了口氣,重重一點頭,轉頭就去尋羅小楠去了。
兩小孩兒頭一次來縣城,看什麼都新鮮,一開始還能乖乖捧著書看,過了會兒聽著街上的叫賣聲,就坐不住了。
羅小意同羅青青不熟,稍微還有些矜持,羅小楠就不,一會兒跑來問「阿姐,那些人喊的是什麼」,一會兒又跑來問「阿姐,他們手裡邊拿的是什麼東西」。
好歹羅青青也跟他相處了這般久,他一抬屁股她就知道他是拉屎還是要撒尿。
她在羅小楠再一次跑過來準備問問題時,一把捂住了他那不停叭叭的小嘴:「行了行了,你別說了,今兒就允許你和小意放縱一回。」
說罷,她從隨身帶著的錢袋子里數了四十枚銅板出來,分給了倆小孩兒:「去玩吧,別太晚,晚飯前回來。」
羅小意不肯要,背著手往羅小楠身後躲。
羅小楠倒是不客氣,一把全抓了過來:「沒事阿姐,他要什麼我給他買!」
說罷,拽著羅小意就跑了。
他倒是半點不怕生,出了藥鋪,辨別了方向,又仗著人小,一矮身就鑽進人群里不見了。
羅青青也不管,隨他們怎麼折騰,只管給病人瞧病。
這一下午來瞧病的人有些多,她忙起來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一直忙到晚飯前,才得以將屁股從凳子上挪開去喝水。
她踱著步子出了內堂,才要活動活動僵硬的脖子,就見櫃檯旁的椅子上坐了個人。
「喲,您怎麼來了?」羅青青忙上得前去,「我還說今兒要是得空就去府上給您請平安脈呢。」
那椅子上坐的不是旁人,正是謝老夫人。
她大約是來了好一會兒,手邊的茶盞都涼了。但不知為何,眉心卻一直擰著,神色看起來也十分凝重。
羅青青上前,才要探一探她的脈象,老夫人就避開了她的手。
謝老夫人避開羅青青探究的視線,擺著手道:「別試了,我與靈問那孩子斷了聯繫,這幾日一直替他憂心,吃不下也睡不著,這身子能好到哪裡去?」
之前羅青青就聽說謝靈問出門在外,怕老夫人擔心,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寫信回來告知情況,有時候便是無話可說時,也會寄一張白紙回來,告知老夫人他一切安好。
如今忽然斷了聯繫,老夫人自是該憂心了。
羅青青也覺得意外,但沒表現出來,只把驚詫壓在了心裡。
她笑著安撫道:「您別多心,謝老闆是個大忙人,這次說不定只是疏忽了……」
老夫人轉過眼,打斷了她後邊的話:「你少同小聞合起伙兒來騙我,小白出了事兒,你當我不知道么?」
羅青青冤枉死了,忙甩鍋給伺候老夫人的丫頭:「不是說了老夫人年紀大了,要安心養病?誰叫你拿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去擾她安寧的?」
提起這事兒,小桃也是又氣又無奈:「奴婢早勸了老夫人,說孫家那少爺沒安好心,叫老夫人不要與他相見。非是不聽,還說什麼都是老交情,他一片心意,不好叫他白跑一趟。如今好了,給您憋了一肚子火,自個難受!」
一聽是孫家那少爺,羅青青臉色就變了:「你說這事兒是孫仁彥告知老夫人的?」
小桃點頭如搗蒜,活像找著了可以告狀的人,一股腦將之前發生的事全說了。
原是謝老夫人帶著謝靈問剛回平陽縣時,得過孫夫人的幫助,老夫人記掛著她的恩情,對孫仁彥就如同對乾兒子一般。
此次孫仁彥回來,從他娘那兒聽說老夫人病了一場,便特意登門探望。
誰知這壞東西沒安好心,明知老夫人病還未痊癒,還特意在她耳邊念叨了些糟心事,恰好此時謝靈問也沒了消息,老夫人又想起來白崢同謝靈問是過命的交情,難免將兩件事連在一起想。
就越想越愁,越愁身體越撐不住。
難怪小桃會逮著羅青青告狀,實在是孫仁彥忒不是東西,便是她聽了也要開始生氣!
但小紀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從櫃檯後邊繞出來,將一封已經拆了還積了灰的信封遞給老夫人:「這還是年前寫的,都過了這麼久,少爺恐怕早不在這個地方了。」
謝老夫人之所以肯定與謝靈問斷了聯繫,便是因為在此之前她曾往謝靈問可能到過的地方,寄了好幾封信,可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沒有迴音。
她又想起來之前謝靈問給藥鋪這邊寫寄過信,便特意來了趟藥鋪,想找找上邊有沒有留地址。
「甭管在不在的,」謝老夫人吹乾信封上的灰,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只要有他的消息,我就願意試……」
羅青青上前一步,一把搶過她手裡的信封,強硬道:「這事兒我會替您打探清楚,您就別操心了……小桃,送夫人回去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