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寧王
這一路上,汪霽不曾透露過她的身份,但他們還是知道了。
那就只能說明,他們是已經查過了她的身份。
羅青青看了眼那領頭的人,低聲說了句「我來吧」,便將朱霖深從汪霽懷裡接了過去。
下了馬車,羅青青才發現馬車停在一家宅子跟前兒,周遭栽滿了銀杏,唯有一條車道供人進出。
她目光快速將周圍一掃就收了回來,現在她可以肯定一點,這些人雖然將他們帶到了東臨,但卻沒進城,這應該是東臨一個小縣城外。
那些人並未給他們多餘的停留時間,推著他們進了別院。
羅青青牽著朱霖深,低垂著頭走在汪霽身後——她本是打算替汪霽抱著朱霖深的,但進了院子后,朱霖深就執意要自己走,羅青青拗不過他,只能隨他的意,然後她一邊留神周圍的動靜,一邊還記著路,等尋到機會,就隨時跑路!
宅子有些大,三進三出,布置得卻十分簡單,亭台樓閣,假山池水這些一樣沒有,若非有人活動的跡象,羅青青幾乎要以為這是處空宅子。
「到了。」這時領頭的腳步一頓,對著院子一拜,「主子。」
除了羅青青他們三人,所有人都往院子里一拜,齊齊喊了一聲「主子」。
院子里有個身穿長袍的男人背對他們站著,他穿著華貴,衣衫上的綉樣都是織金的,綉紋更是繁複,有祥雲也有蟒——應該是蟒,羅青青仔細看過了,是四爪。
就算羅青青再土,再沒見識,也知道能穿這種紋樣的人,只有皇親。
這時對方轉過身看向了他們,她心裡狠狠跳了跳,感覺不太好。
明明對方一句話沒說,也沒表現出任何惡意,羅青青覺得后脊發麻,冷汗「刷」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轉過臉,目光正要去尋汪霽,就聽朱霖深輕輕喊了一聲:「六皇叔。」
皇家的事情羅青青不懂,之前也不曾關心過,眼下便是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朱霖深的六皇叔是哪號人物。
終於,「六皇叔」轉過了身。
他目光先是掃過汪霽,然後是朱霖深,最後落到羅青青身上時擰了擰眉,隨即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你是白崢提過的羅青青。」
羅青青不知道白崢為什麼要跟這個「六皇叔」提起她,但她知道被這個「六皇叔」想起來,准沒好事!
她才要往後退,避開他的視線時,汪霽便像是有所察覺一般,不動聲色地側走了一步,擋在了她跟前
「哀家當是誰,原是寧王殿下啊。」汪霽死死盯著眼前的人,譏笑了一聲,「哀家母子就對您就這般重要?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她話音才落下,羅青青就感覺周圍的氣氛都變得緊張了。
寧王眯了眯眼,不怒反笑:「阿霽還同本王置氣呢?本王不是同你道過歉了,怎的還不肯原諒本王?還是說,本王的人為難阿霽了?」
汪霽冷笑一聲:「你少在此處同哀家鬼扯,你以為哀家不知道你的目的?」
寧王不說話,眯著眼笑,並不為汪霽話的生氣,甚至還好整以暇地揮了揮手,叫下人備了茶給汪霽端去。
汪霽瞧也不瞧一眼,袖子一甩,直接將茶盞打翻了!
茶盞落地,「啪」一聲就碎了。
這像是某種暗號一般,周圍迅速安靜了下來,空氣都越發緊張了。
羅青青看了汪霽一眼,剛不動聲色地拉著朱霖深往後退了一步,那些打手就攔住了她的去路,並且狠狠將他們往前推了一把!
羅青青一時沒站穩,摔在了地上。
她這一摔倒是恰到好處,劍拔弩張地氣氛瞬間減了一半。
寧王揮揮手,叫人將打翻的茶盞收走了:「既然你已經猜到了本王的目的,本王就不與你多廢話了。來人,將本王給太妃準備的東西呈上來!」
他話音才落下,又有三個下人聽令上得前來。這三人一人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是一碗黑漆漆的葯。
羅青青動了動鼻子,聞到了一股葯香。
她雖年輕,但因家裡世代行醫的關係,自小就與中藥材接觸,必要的時候還會跟著父母一塊給人看病,接觸的病人也多了。
所以,在這些人將葯端上來的瞬間,她聞著藥味就知道了那是什麼葯!
她臉色一白,迅速轉動腦子,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之前本王還想著,有你在宮裡,本王各方面都好行動。」寧王笑容一收,整個人氣質都變得冷漠無情起來,「誰想你私自離宮,打了本王一個措手不及……既然如此,本王也只好改變計劃了。」
他輕輕一抬下巴,身後的打手立即上前,押著他們三人的肩膀,摁在了地上!
寧王看著汪霽,認真端詳了一會兒,才道:「皇兄在時,東臨與我們雖還是盟國,可關係早就淡了,幾度想挑事兒,架不住沒借口,那本王就給他們這個借口!」
汪霽被押得幾乎抬不起頭,卻還要努力抬起頭嘲諷寧王:「所以你就想殺了哀家與深兒,嫁禍給東臨,挑起兩國戰事,你好從中坐收漁翁之利?」
寧王盯著她,又溫柔地笑了起來:「果然,本王喜歡的人還是你,都有點捨不得你死了。」
他話是這般說,可在下人將葯端到他們跟前來時,他還是道:「來呀,伺候太妃和殿下喝葯!」
下人端著葯上前,汪霽抿著唇不肯喝,打手便一把掐住了她的臉,要強行喂她喝下!
汪霽掙扎了半響,見無用后,才退了一步:「你要嫁禍東臨,我一個人就夠了,你放了深兒和羅大夫……」
「阿霽,我剛剛才誇你聰明,這會子怎麼就變蠢了?」寧王打斷了她後面的話,「你難道不知,在這件事里,你才是可有可無的那個?」
他話里的是,朱霖深才是必須要死的那個!
畢竟汪霽只是太妃,與汪家本家的關係還不好,家中勢力不大,作用自然就不大。
朱霖深就不同了,他是皇子,只要他死在東臨的地界,寧王就能攛掇大晉生事兒——何況,他在軍中還有人。
果然不其然,寧王才說完,那些人就放棄了汪霽,走向朱霖深,掰開他的嘴,直接將葯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