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是被毒殺
這種時候,孫夫人知道只有占著杜若是她孫家的人,才能名正言順的拿下杜家的家產,否則……
她聽了杜若這樣說,立即裝著慈愛笑道:「原來你是在意這個啊……這仁彥在京城另娶他人為妻,咱們也不知道啊。你放心,我們不會承認她的,回頭我和你爹就做主將你名字寫進族譜……」
杜若聽得只想冷笑。
也就是她身子虛,沒力氣同孫夫人掰扯,若按她出嫁前的脾氣,這會子非與她撕起來不可。
「你也不必在此處假惺惺,」杜若道,「如今楚家落難,你們巴結不得,你們自然不認楚家小姐!也不必將我寫進族譜,孫仁彥是死是活仍未可知,我可不想守寡!」
一聽這話,孫夫人頓時著急了,不等孫老爺在邊上提示,她就叫嚷道:「誰跟你說是守寡?我家仁彥活得好好的,你……」
「閉嘴!」孫老爺也顧不得旁的,急惶惶地打斷了她後面的話。
孫夫人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臉色一白,剛要找補,就對上陸知縣看過來的目光,這才發現他正在笑。
就是提了提嘴角,眼中卻毫無笑意。
他往前傾身,眯著眼看著孫夫人:「哦?看來孫夫人是知道孫仁彥在何處了?」
陸知縣頓了頓,往後一仰靠回了椅子上:「夫人也該知道孫仁彥如今是朝廷欽犯,就算死罪可免,那也是活罪難逃!你們若是包庇,本縣決不輕饒……你若告訴本縣,本縣還能饒你一回!」
孫夫人沒敢吭聲,哆嗦著肩膀跪在一邊,愣是沒敢再抬頭與陸知縣對視。
羅青青暗中掃了她一眼,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陸知縣此番究竟要做什麼,僅僅只是為了用孫家二老將孫仁彥引出來?
她覺得不太可能。
孫仁彥此人歹毒,眼中根本就親情可言,永遠都只有利益。他能踹了楚家小姐,躲開朝廷的追殺,手裡邊必然是有什麼保命的東西在。
他不回孫家來,恐怕也不是怕連累孫家,是怕反被牽連。現在說不定是想借杜家的家產,在外邊換個身份重新活過!
羅青青心思一轉,忽然道:「大人,民婦有一疑問。」
陸知縣收回落在孫夫人身上視線,掃向羅青青:「說!」
「大人方才說,杜家只有杜若小姐一人,她與孫仁彥是夫妻,所以杜家家產也是孫仁彥的?」羅青青雖是跪著,可也跪得不卑不亢,將背脊挺得十分直。
她雙眼漆黑,瞳仁里乾乾淨淨的,好似什麼都沒有,陸知縣一時卻看不透她在想什麼:「是這個說法。」
羅青青笑了笑,臉頰上的梨渦又可愛又可惡:「那若是有證據證明杜家夫婦並非病死,而是叫人毒死的呢?」
「什麼?」杜若猛地轉頭,「阿青……你、你在說什麼?」
細聽的話,就會發現她聲音都在顫抖。
孫夫人也跟著一驚,眉毛一豎,剛要跳起來將羅青青罵一頓時,暗中就被孫老爺拽住了。
孫老爺瞪了她一眼,動著嘴皮子道:「你激動什麼,她說是你下的手了?」
他們動靜小,杜若和羅青青都沒注意到,一直在暗中觀察所有人臉色的羅小楠卻注意到了——他老師是聞戚,師父是衙門裡小小的主簿,但這倆人都告訴了他許多。
聞戚說,他們查案,往往是從細微之處著手,擺在明面上的,他們能瞧見,那兇手自然也能瞧見。
他師父說,你們年紀小,閱歷少,所以不知道有些人喜歡偽裝,但第一時間流露出來的表情騙不了人。
所以,他和羅小意來了衙門這麼久,每次陸知縣升堂時,葉主簿都會讓他們躲在一邊偷偷看,不是看陸知縣如何審,而是觀察那些人的細微表情。
觀察完了,還得回去寫心得。
羅青青偏頭看了杜若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看向陸知縣,繼續道:「杜若小姐出閣前,民婦曾在杜家見過二老,有幸給他們請過平安脈,身子骨確實不如孫家二老硬朗,但也還有好幾年壽命……」
陸知縣眯了眯眼,一時沒明白她究竟要表達什麼,倒是孫夫人嗤笑一聲:「這人命吶,最是脆弱的,你當時瞧著硬朗,回頭生個大病小病的,說不定就沒了。你又憑什麼說他們倆不是病死的?」
「一病病死倆,還挺巧的啊。」羅小楠忽然在邊上插了一句。
羅青青不以為意,轉頭看向孫夫人:「憑什麼?憑我有證據,證明他們就是被害死的!」
「你有什麼證據?」陸知縣終於開口問了一句。
羅青青一拜,道:「民婦有個證人在香雲坊,大人可以派人去尋,叫春兒。她姐姐冬兒,曾是伺候杜若小姐的人,冬兒曾目睹孫氏夫婦迫害杜氏夫婦,後來被孫老爺發現,派人將她毒殺,她死前將這些事都告訴了春兒,春兒之前給過民婦一張藥方……」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張藥方,跪在邊上的孫家二老立即夠著脖子想看一眼,但衙差已經從她手裡接過藥方呈給了陸知縣。
「這藥方是杜家夫婦養生的,藥方里有一味葯有問題,」羅青青瞥了孫夫人一眼,正好見她緊張絞著衣角,「所以民婦認為他們是被毒死的!」
陸知縣接過藥方看了一眼,不知瞧見了什麼內容,匆匆又合上了,邊上無意瞥見的衙差一驚:「大人,這……」
不等他將話說完,就被陸知縣瞪了。
這時,葉主簿也回來了。
他撇了眼堂下跪著的人,目光在羅青青姐弟倆身上一頓,然後匆匆收回視線,走到陸知縣跟前,低聲說了什麼。
羅小楠發現,孫夫人和孫老爺更加緊張了。
杜若還沒從她父母可能是被毒殺里走出來,神情恍惚的跪在一邊,對外界發生的一切,置若恍聞。
陸知縣也沒打算將葉主簿說的事同他們說,而是問羅青青:「除了此藥方,你可還有別的證據證明?」
羅青青垂眸想了想,然後搖頭道:「民婦身上沒有,但是大人您有。」
陸知縣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種笑:「毒殺是你說的,本縣能有什麼證據?」
羅青青理所當然道:「大人只需開棺驗屍,就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