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是男是女
旁人都很識趣,見他們姐弟有話要單獨說,便都各自尋借口離開了屋子。
屋裡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落日的餘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進來,悄悄落了一地橙黃光暈。
「什麼事啊?」羅小楠趴在床邊,替羅青青牽了牽被子。
羅青青招招手,讓他再靠近一些,壓低聲音道:「你抽空替我打聽打聽,最近錢氏是不是有什麼動靜。」
「有沒有動靜我不知道,」羅小楠歪著頭,回憶了半響才道,「我聽說騰逸堂哥已經沒去青雲書院了,之前我回家去,阿爹還說大伯回去了一趟。」
羅知雲回了羅家村?
這倒是叫羅青青有些意外,明明是八百年都不回去一趟的人,竟然會主動回去?
這不正說明,這夫妻憋著什麼事兒嗎?
羅青青偏頭見羅小楠衣襟亂了,便抬手替他整了整:「那就更得打聽了。還有……你往東街去一趟,那裡有一家綉坊,你去尋一個叫劉綉娘的人,然後替我幫她稍句話……」
羅小楠聽她說完,「嗯嗯」點頭應了,等她交代完后,又叮囑她好好休息,這才出門叫上羅小意匆匆走了。
羅青青在謝家養了兩日日,終於得到允許可以下床走動了。
這會子,她也在謝家待不下去了。倒不是謝家怠慢了她,相反的老夫人對她很好,白吃不住就算了,還變著法子給她補身,饒是她臉皮再厚,也知道不好意思了。
於是,第三日謝靈問早起出門后,羅青青就同謝老夫人道了別,回了家,丹書因之前答應了要在她養好身子之前才能再去尋死,自然也是跟著她一塊兒回去了。
她這邊才剛到家,都還沒坐下來,大門就被敲響了。
「你坐著,我去開。」丹書在椅子上墊了個枕頭讓她靠著后,這才去開了門。
雖有兩三日不曾回家,但家裡卻被羅小楠和羅小意那倆孩子收拾得十分乾淨整齊,走時是什麼樣,回來還是什麼樣。
羅青青坐了一會兒,剛起身想去給自己倒杯水,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正要回頭看看是誰,就聽周氏的聲音咋咋呼呼的在門口響起來:「哎喲!坐著坐著,你快坐著!?要什麼,娘給你拿?」
不等羅青青反應過來她怎麼在這裡,手臂就被一股力道托住,然後直接給她拽回來椅子上坐好。
等她再抬眼,就瞧見周氏、羅知風還有背著羅小希的何氏,一併站在了她跟前,皆是一臉責備。
見他們三人都是這幅表情,羅青青稍稍一琢磨,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也不問他們怎麼來了,張嘴就撒嬌:「娘,我想喝水。」
她也沒明說叫的是哪個「娘」,但兩個當娘的同時動了起來。
周氏奔向桌邊:「我給你倒!」
何氏背著羅小希轉身就往屋外走,還不忘阻止周氏:「那水放那兒多久了?只怕早就涼了,我去燒!」
周氏倒了一杯,自己先嘗了一口:「確實涼了……誒,小楠他娘你坐著,我來就好,不麻煩你。」
何氏的聲音從門外飄來:「什麼叫麻煩?我給我女兒燒個水喝,怎麼就成麻煩了……」
兩人就為了誰燒水不麻煩這事兒,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起來,最後還是丹書去接了活。
羅知風沒管她們,他上得前去,直接道:「手伸出來。」
「沒什麼大事,修養兩日就好了。」羅青青話是這麼說,可為了叫羅知風安心,還是將手伸了出去。
羅知風瞥了她一眼,目光里依舊是略帶責備,也沒說話,在她手腕底下墊了脈枕,這才搭上她的脈搏,仔細感受著脈動。
養了兩日,脈象比起之前倒是流利許多,但離如盤走珠,迴旋前進還差些。
羅知風仔細研究了片刻,羅青青知道他是在求安心,也沒出聲打擾,等那邊水都燒好了,何氏和周氏一人端了一杯進來時,他才收了手。
兩人連忙將杯子往羅青青手邊的小桌上一放,緊張地盯著羅知風,齊齊問道:「怎麼樣?」
「暫時沒什麼大礙,」羅知風說是這麼說,可皺著的眉還是沒鬆開,「還得好好將養……月珍,你晚些上街去買些紅棗跟銀耳回來,肉也買些。」
何氏看看時辰,見這會兒已經不早了,她將羅小希遞給羅知風:「我現在就去。」
羅青青也要跟著站起身:「娘你等等,我給你拿些銀子……」
「不用,我有。」不等她徹底站起身,何氏就已經出了門。
周氏站在邊上,眼珠子轉了轉,並未跟上去,她湊到羅青青身邊,問羅知風:「小楠他爹,我聽說你們只憑號脈就能看出懷的是男是女,真的假的?」
聽見這話,羅知風就下意識皺了皺眉,略帶不滿地掃了她一眼:「男孩兒女孩兒都一樣。」
「這哪能一樣?」周氏口無遮攔,下意識就把心裡的想的說了出來,「那男孩兒是能幫著家裡幹活兒的,女孩兒不就給別人家養的……」
羅知風臉一沉,剛想反駁,就見羅青青端過杯子,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你說的沒錯,反正都是給別人家養的。回頭這孩子出世了,也不必跟著你家宋庭安姓,要不就跟我姓羅吧……阿爹你覺得呢?」
羅知風臉色稍微緩了緩,將羅小希放下來,牽著已經會走路的她在地上溜達:「嗯,這個主意好。往後跟著你,還能將咱家的醫術傳承下去。」
周氏一聽,又不幹了:「那不行!你懷的是庭安的孩子,怎麼能跟你姓?不成不成……」
羅青青轉過頭,笑著道:「你都說了女兒是給別人家養了的,那不就說明我這要懷的是個姑娘,你就不認了?那我憑什麼還要讓她姓宋?再說了,她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又不是從宋庭安肚子里出來,憑什麼不能跟我姓?」
周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情急之下說錯了話,她訕訕的笑了兩聲,摸著鼻子,半是責怪,半是給自己找台階:「你這孩子,娘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真看不出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