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懲罰
這麼一提,錢氏想起來她是誰了。
她臉色一變,下意識別開眼,心虛的連聲音都變小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也沒見過你!」
「你認不得我沒關係,」劉綉娘冷笑一聲,「我認得你就行!」
劉綉娘轉過頭,沒在理她,將情況與陸知縣全交代了。
陸知縣聽完,眉頭一皺,但並未著急評斷,遣了衙差一一去打聽。
這些都是真事兒,有跡可循,劉綉娘也不怕他遣人去問。
不一會兒衙差回來了,當著所有人的面道:「大人,情況屬實。羅錢氏不止在綉樓鬧過,還在香雲坊鬧過。屬下帶了兩個證人回來,大人可要見見?」
陸知縣再看錢氏時,眼中就只剩厭惡。
衙門外,那些看戲的老百姓也在竊竊私語,幾乎都是指責錢氏的話。而方才還替錢氏說話的羅知雲和羅騰逸,安靜如雞。
錢氏幾乎將頭埋到了胸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陸知縣冷哼一聲,壓著威嚴問劉綉娘:「你嘴裡的丹書呢?她可在?」
事關丹書與羅騰逸之間的事,羅青青本能不想讓丹書上堂來說出實情。
她在劉綉娘開口之前,搶先道:「大人……」
話未說完,丹書的聲音就在外邊響起了:「草民在!」
她聲音剛剛落下,外邊圍觀的人群就自動讓開路來,丹書穿一身綠裙,戴著面紗,緩步走上台階。
因還被衙差攔著的關係,她沒能上堂,就在外邊一拜:「草民丹書,見過陸大人。」
羅騰逸看見她的瞬間,霎時就白了臉,更是下意識往前一步,想拉住丹書。但在他伸出手的瞬間,被羅知雲抓住手臂按了回去。
羅知雲狠狠瞪他一眼,咬著牙低聲道:「你還嫌不夠丟臉是不是!?」
羅騰逸瞬間說不出話來了,好幾次看向丹書,希冀她回頭來看自己一眼。
可丹書一次也不曾回頭,等得了話,她便越過兩個衙差,邁步上了堂,在羅青青跟前跪了下來。
陸知縣上下將丹書一打量,皺了皺眉:「你就是丹書?為何蒙著臉?」
「只因草民的臉叫羅錢氏毀了,見不得人。」她說話時,也沒看錢氏,話音落下就拿掉了臉上的面紗,讓眾人清楚的瞧見了她臉上那到猙獰的傷疤。
「嘶!看著都疼。」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羅錢氏好歹毒的心啊!毀了她臉就罷了,都這樣,竟然還不放過她!」
「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對,下地獄……」
外面一陣吵吵嚷嚷,錢氏這會子知道害怕了,垂著頭愣是一句話都不敢替自己辯解。
陸知縣一拍驚堂木,外頭如潮水般吵吵嚷嚷的聲音瞬間沒了:「你來說,錢氏與你何仇何怨,她為何要如此害你?」
不等丹書說話,羅青青又皺了皺眉:「丹書你……」
「沒事。」丹書沒等她將話說完,便又磕了一個頭,「大人明鑒,草民本與她們無仇無怨。若真論起來,是他們對不住我!」
她三言兩語將事情前後因果一說,聽得所有人一陣唏噓。
有人說她傻,也有人罵她不要臉,說她是異想天開,想借羅騰逸從良……
一時之間,說什麼的都有,難聽的好聽的,蚊子似的在耳邊嗡嗡響,扇都扇不走!
羅青青別開眼,有些不忍去看丹書的臉色——她就知道會有難聽的聲音,所以才不願丹書上堂來。
分明她才是受害者,罵她的卻比罵羅騰逸的還多,只因她是女子,身份低。
但丹書卻一臉無畏,平靜的將前後經過都說了,仔細聽就會發現,她語氣之中連半絲怨恨都無。
等她說完,陸知縣還沒發話,錢氏眼珠一轉,先罵道:「誰叫你不知廉恥,去勾引我家騰逸?若不是你害他,他現在早就是秀才了!」
「得了吧!」羅青青終是沒忍住,在邊上譏諷道,「就他那無作為無擔當的窩囊廢,這輩子都別想考上秀才!」
錢氏一聽,頓時忘了還在公堂上,指著羅青青罵道:「放你娘的屁,我家騰逸最聰明……」
「啪!」
陸知縣一拍驚堂木,沉聲道:「閉嘴!」
錢氏肩膀一抖,立即不敢造次了。
「這男歡女愛,究竟是情難自禁,還是別的原因,本縣不想去追究,」陸知縣眸光一撇,掃了外邊的羅騰逸眼,很快又收了回來,「可你大鬧綉坊和香雲坊,損壞兩家財物是真,毀了丹書臉也是真,你可還有什麼話辯解?」
錢氏頭鐵,自知逃不過,以為公堂上,耍耍賴皮就能躲過去,乾脆道:「除了偷盜之事,其他的民婦都認,可都是她活該,誰叫她不知廉恥,亂勾引人?呸!不要臉的東西,也想進我羅家的門,做你的春秋大夢!」
「你認罪就好!」陸知縣冷笑一聲,又對外面道,「把人帶上來!」
錢氏一轉頭,就見衙差帶著一個中年男子上了堂。
一開始因他垂著頭,錢氏沒將人認出來,直到那男人跪下后顫顫巍巍地將用布包著的銀子遞給衙差時,她才認出人來。
「沈親家?你……你怎麼在此處?」錢氏一臉不可置信。
而她嘴裡的沈親家,正是沈翠翠的爹。她將白日在白馬街看到的事回去與她爹一說,她爹瞬間坐不住了,生怕被牽連,趕緊帶著銀子來退親。
沈親家就是個普通賣家的,頭一次上這種地方,雖沒做虧心事,可還是忍不住發憷:「誰……誰是你親家,別亂喊!」
這時,陸知縣點清了案頭上的銀子,冷冷道:「十五兩銀子,還差二兩……來人,給本縣搜身!」
兩個衙差立即上前,按住掙扎的錢氏,將她全身上下一搜,果真搜出了二兩銀子!
「銀子……那是我的銀子!」錢氏從地上爬起來,伸著手扒拉著衙差,「還給我,那是我的!」
衙差厭惡地一腳將她踹開,把銀子呈到了案上。
陸知縣看著那整整齊齊的十七兩銀子,怒道:「你還不承認你偷盜!?來人,先給本縣打她二十杖!」
兩個衙差立即上前,按住錢氏就是一通打,誰求情都沒用!
等二十杖打完了,錢氏趴在地上連哼都哼不出來。
陸知縣一拍案幾站起身:「即日起,將羅錢氏一家趕出平陽縣,永不許入縣城!羅騰逸敗壞書院名聲,有辱斯文,十年之內不許參加科考!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