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關我屁事
不管如何,人還得繼續找,日子也還得一天天往下過。
轉眼到了七月,周氏也回了宋家村。雖有丹書在,但羅青青還是閑不住,就又回了神農藥鋪。
她沒打招呼,去時謝靈問正在叮囑小紀小童好好看著鋪子,看樣子他是打算出發去東臨了,並且沒有要帶上她的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也沒打算跟著去,只把事先寫好的信遞給了他:「你要是還打算繞路去找白將軍,那就勞煩你替我將這信帶給庭安吧。」
她頭一次這般識相,謝靈問接過信時還有些意外:「你別是憋著什麼大招吧?」
「瞧你這話說的,」羅青青沒否認沒承認,模稜兩可道,「我看著像是會亂來的人嗎?」
謝靈問鄭重其事的搖搖頭,又端詳了她兩眼:「不像。因為你就是。」
羅青青白眼一翻,進了內堂。
第二日,謝靈問就走了。
黃昏十分,羅青青踩著落日的餘暉回了家。
丹書已經做好了晚飯,正在等她——她已經徹底把她當羅青青的丫頭,家裡大小家務包辦了不說,飲食起居也都歸她在管。
羅青青也不好叫她白忙活,悄悄問了小桃,謝家每月給她多少工錢后,也想著按月給丹書拿月錢,菜錢和其他一應花銷另算。
但丹書卻轉頭就將羅青青給她的月錢算到了菜錢里,根本就不要。
「同你說個事兒。」等羅青青洗了手,丹書便將提前盛好的鯽魚湯端給了她,「前些日子你叫我留意的事兒,有消息了。」
羅青青喝了口湯,才想起來叫她留意過什麼事兒:「怎麼樣?」
丹書在她旁邊坐下,道:「陳溪水欠了賭坊一筆銀子,快沒命了……」
陳溪水好賭,欠過好幾家賭坊的銀子,每次都快要沒命時,宋芸碧都會想法子替他將銀子還上。為此,陳溪水越發肆無忌憚的好賭了。
「多正常啊。」羅青青也不覺得意外,「怎麼,這次宋芸碧不幫他還了?」
丹書也不知她說的宋芸碧是誰,擰著眉道:「這次好像同之前不同……我打聽了一番,總覺得是有人故意在引導他輸。」
「嗯?故意?」羅青青喝湯的動作一頓,眼中就多了點好奇。
丹書放了筷子,歪頭想了想措辭,才道:「這麼與你說吧……他第一次在一家賭坊輸了二兩,有人暗中替他還上了。啊,不是他家裡人。第二次在同一家又輸了二兩,又有人暗中替他還上了……就這樣有人替他還了三次,他就有些肆無忌憚了。」
陳溪水以為撿了便宜,就一直賭一直賭,以為最後都會有人替他還,賭坊的人也故意不提醒他究竟輸了多少。
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已經欠了賭坊十兩。
他自個根本拿不出銀子來還,賭坊老闆自是不肯放過他。
「我托關係去瞧過兩次,」丹書晃了晃兩根手指頭,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已經被人剁了手。」
同羅青青嚇唬宋芸碧的那次不同,這次陳溪水是真被剁了手。被關在小黑屋裡,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很差。
一開始羅青青還覺得吃驚,之後又覺得十分正常。
畢竟陳溪水本身就因為有宋芸碧在身後給他擦屁股,養成了一副死不知悔改的臭德行,會有這個下場,都是他自己活該罷了!
羅青青又喝了口湯,好奇道:「按理說陳溪水就是灘爛泥,沒什麼利用價值。除了我,誰會這麼搞他?」
丹書搖搖頭,也是一臉茫然:「這人藏得挺好,我打聽不出來。」
「可能不是你打聽不出來,」羅青青輕輕垂眼,目光落在碗底,「是她就想讓你告訴我這麼多。」
丹書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覺她語氣很輕,語調里又帶了一點辨不出情緒的笑意。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之際,大門就被敲響了!
也不知外頭敲門的是誰,手裡好似拿了鎚子一般,把門敲得「咚咚」響!
羅青青和丹書同時住嘴,齊齊看向大門處,除了疑惑之外,臉上還帶了一點警惕。
丹書起身道:「我去看看是誰……」
羅青青打斷她的話,跟著站起身:「一塊兒去吧。」
……
門開了,羅青青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來人十分狼狽,雙眼都已經哭腫了,整個人也因此顯得十分憔悴,瞧見她的一瞬間,就想往她身上撲。
丹書往前一步,將羅青青護在了身後:「你想做什麼?」
「阿青……」來人被攔在門外,可憐兮兮望著她。
羅青青拍拍丹書的肩,示意她不必如此緊張:「沒事,她是宋庭安小姑。」
門外的人正是宋芸碧。
打開門看見她的瞬間,羅青青就知道她要做什麼了。
她站在門內,沒說要將宋芸碧趕走,也沒說要把她請進去,反應冷淡:「有什麼你就說吧,時候不早了,我要歇下了。」
宋芸碧耳根一紅,頓時覺得受到了侮辱。若換了她以前的脾氣,被這般對待,必是轉身就走。
但眼下她有事相求,還不能走。
宋芸碧抹掉眼角不存在的淚水,可憐巴巴的望著她:「你表弟不見了,我知道你知道他在哪裡。小姑就這麼一個孩子,你能不能看在庭安的面上,幫幫小姑啊。」
羅青青覺得好笑了,前頭鬧得那麼僵,兩家幾乎撕破了臉,親戚都沒得做,眼下竟也好意思來求她幫忙?
人的厚臉皮果然是一種高深莫測的東西。
「我不知道他在哪兒,」羅青青壓著不舒服,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幫不了你,你回去吧。」
方才還裝著可憐,試圖博取同情的宋芸碧立即將臉一沉,指著羅青青就罵:「你!你以為住城裡就了不起嗎?擺個高高在上的臉給誰看啊!呸,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丹書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有病啊?」
羅青青左右看了看,瞧見廊下放下一盆水——那是之前接的屋檐水,本是打算沉澱沉澱后,燒開了用來洗衣裳的。
但是現在……
她在宋芸碧的叫罵聲里,上前端過那盆水,然後在丹書準備動手之前,對著宋芸碧就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