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他又算老幾
羅青青揉了揉眉心,一時沒回答。
要說是吧,但她根本就不認識什麼綠玉。若說不是吧,但她憑直覺又覺得綠玉就是羅春燕。
「你說的這個綠玉,她是什麼時候入的香雲坊?」分明之前她還曾直奔香雲坊找人,如今忽然有了猜測,她卻不敢再去香雲坊了。
她怕在香雲坊看見人後,不敢認。
丹書抱著手,仔細回憶了一番,倒是記起些事來:「蘅娘的事兒你還記得吧?我若是沒記錯,綠玉就是在你第一次去香雲坊給蘅娘瞧病時的前幾天被家裡人送去的。」
經這般提醒,羅青青倒是有了些印象。她算了算羅春燕被賣到石家去的時間,前後差不多也對的上。
至於那所謂的家裡人,恐怕也是那些拐子。
羅青青幾乎可以肯定,綠玉就是羅春燕。
換做以前,她肯定已經直奔香雲坊找人去了。但現在越接近真相,她反而越是不敢往香雲坊去。
她怕猜測是真的,也怕她在香雲坊過得好,更怕到時候她見到綠玉時,這人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羅春燕了。
丹書見她緊緊抿著唇不說話,也稍稍猜到一點她擔憂的事。
她偏頭想了想,道:「上次去沒找著人,說明她在躲你。現在你就算去了,她估計還是會躲你……你要是不介意,我替你跑一趟?」
丹書說的不錯。
她去過香雲坊那麼多次,在平陽縣也有名聲。若綠玉真是羅春燕,真想見她的話,不會連瞧病都只叫丫頭來。
羅青青吸了一口氣,而後再慢慢吐出來,勉強恢復平靜:「不必了。」
既然她不想見,那就不見好了。省得到時候見了面,反倒叫各自難堪。
「過兩日我打算離開平陽縣。」羅青青揉揉眉心,若無其事的轉開了話題,「家裡的事情,我想拜託你幫我留意些,尤其是那仨老的。小的……你要是願意,順帶照顧照顧就行了。」
話題轉太快,並且還有些跳躍,丹書一時沒反應過來,還調笑道:「你想去哪兒啊?不會是要去尋你家宋庭安吧?」
羅青青沒出聲,平靜地收拾著有些凌亂的案幾。
丹書臉色一變,笑不出來了:「你瘋了?那可是西北!這一路過去,你知道會發生多少變故嗎?而且,你還有了身孕,你……」
她說了一半,才發現羅青青不僅沒瘋,目光還十分清醒。
也是這時,丹書才徹底反應過來,這人恐怕早就有這個計劃了,只是因為一些事一直拖著,不然謝靈問走那日,她也跟著跑了。
「行吧。」丹書知道勸說沒用,迂迴道,「我知道你拿定的主意,任何人也改變不了,就不多說了。不過,我要跟你一塊兒去!」
羅青青在決定同丹書說時,就已經猜到她會這樣提要求。這會子聽她說出來,也不覺得意外。
「你還真把自個當我丫鬟了?」羅青青笑了一聲,「我又沒讓你報答我,你幹嘛伺候我?」
丹書理直氣壯道:「是啊。我這丫頭還不用你給月錢,跟白撿來的一樣,多劃算。」
兩人都是死倔的人,拿定的主意,旁人的勸說全憑心情聽。
何況羅青青也沒打算勸丹書讓她不要跟著,同上次去找謝靈問不同,這次她有孕在身,路上又遠,叫小紀和小童明顯不現實,身邊有個姑娘跟著確實方便許多。
「行。」她點點頭,道,「晚些你回去就收拾收拾東西,過幾日我們就走……千萬不要讓我娘知道了。」
丹書應了一聲,見她沒事之後,就告辭走了。
她前腳剛走,沒多久藥鋪就來了一個中年男子,同羅知風差不多年紀。但與羅知風不同,他始終很嚴肅,被小紀領進內堂,見著案幾後邊給一個婦人把脈的羅青青時,下意識皺了皺眉,眼底還帶著不喜。
小紀離得近,瞧見他表情里的細微變化,還解釋道:「您別看她是女子,又年輕,醫術很好的,平陽縣好幾個老大夫都不如她。」
那中年男子沒出聲,表情似乎略有些不滿。
小紀知道他仍然帶著偏見,也清楚這種人一時半刻改不了,便沒在多說,只請了他在一旁坐:「您等等吧,等她瞧完病了,再與您細說。」
中年男子沒出聲,皺著眉勉強點了點頭。
等羅青青忙完,送那病人去抓藥時,已經是一刻鐘后了。
她起身揉著脖子活動了幾下,這才看向中年男子:「您是於大夫吧?」
中年男子站起身,沖羅青青點了點頭,生硬道:「幸會。」
這人是謝靈問找來代班的大夫,他想著羅青青有了身孕,怕她一個人又要給人瞧病,又要處理藥鋪的事兒,怕她忙不過來,就另外尋個大夫。
本來說好七月初的時候就到藥鋪來,但剛準備來時,家裡就出了點事,所以又耽擱了幾天。
雖然來之前,謝靈問就與他說過,另外一個大夫是女子,多少有些心理準備,可瞧見羅青青時,他還是有些不認同。
這種不認同還十分強烈,都擺在臉上了。
羅青青看出了,但她無所謂,不認同她的人多了去,他又算老幾?
「是這樣的,」羅青青公事公辦,也沒廢話,「之前謝老闆雖你說,咱們一人一天,交替著來神農藥鋪坐堂。但過幾日我要出一趟院門,一走可能就是半年。所以,這半年裡,藥鋪的大夫就只有你一人。」
於大夫意外的看來她一眼,也沒問她要去哪裡。沉吟片刻后,點了點頭:「可以,不過得加診費。」
畢竟之前謝靈問給他算的診費,是坐堂一天休一天,現在羅青青不來了,那就是全年無休。
羅青青笑了一聲:「於大夫,就我所知,謝老闆給您的診費是一個病人二兩,比我還多一兩。您這按人頭算的診費,在加就不合適吧?」
並非謝靈問瞧不上羅青青的醫術,而是之前他提過要漲,是她自己不同意,始終按一兩銀子來算。
這人才剛來,病人都還沒瞧過一個,就想加錢,哪有那麼容易?
果然,她才說完那番話,於大夫臉色就變了,鄙夷的話脫口而出:「我與你怎麼能比?你一個女子,醫術怎麼可能比得過我們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