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綠玉
此事之後,又沒過幾日,羅青青就帶著丹書跑路了。
因怕周氏他們知曉后不同意,她便全都瞞著一個都沒說,只留了封信——儘管周氏不識字,但晚上羅小楠會回家,他會念給周氏聽的。
等到那時,她恐怕都已經離開了平陽縣。
另外她還叫人給香雲坊的綠玉送了封信,信上她沒提「羅春燕」這三個字,甚至關於「羅春燕」的事她都沒提,只交代了讓她去新花鎮找那兩個地痞無賴,他們關鍵時刻能幫她一把。
其餘的就是些簡單問候,要她好好吃藥,保重身體。
綠玉看完信,提著嘴角要笑不笑,隨手就將信扔進了香爐里,混著摻了麝香的香料染成了灰燼。
「下次別什麼信都拿來給我瞧,」綠玉掃了珍珠一眼,聲音冰冷,「我沒那個閑工夫。」
珍珠「哦」了一聲,只當沒聽見。
她家姑娘就這德行,喜怒無常,她已經習慣了將她什麼話當真,什麼話當耳旁風。
過了一會兒,綠玉大概是生夠了悶氣,心情稍微好轉了些,又問道:「唐文川那邊呢?近日可有什麼動靜?」
珍珠搖搖頭:「陳溪河還在娘家,似乎並不受待見,唐文川幾次動了心思想將她接回來,李氏都攔著不許。」
綠玉一聽,又高興的「哦」了一聲:「陳溪河過得不好啊,那我就放心了。」
陳溪河在娘家過得確實不好。
宋芸碧雖是她娘,未嫁人前,確實事事替她著想,凡是都依著她。可嫁了人後,因為一些事情,宋芸碧更偏心陳溪水了,只把陳溪河當要錢的工具。
如今這工具同搖錢樹鬧掰了,還帶著孩子回了娘家,她自是沒什麼好臉色。
沒當著陳溪河的面直接開罵,在她看來,已經是給足了女兒體面。
過會兒,綠玉高興完了,又心情不好的沉了臉:「這還不夠……我得尋個機會去見見唐文川才行。」
沒多久,這機會就來了。
這次不是晚上,是白天,唐文川被李氏逼著來縣城辦事。
他買好東西,出了鋪子,正要回家時,迎面就撞著了人。
是個穿著白衣裳的姑娘,身上帶著有點苦的香,分明是他先撞了人,她卻先道了歉:「對不住,我趕路,沒瞧見你。」
她旁邊的丫鬟立即搶白道:「姑娘你道什麼歉啊,分明是他撞的你!」
「閉嘴!」白衣姑娘瞪了丫鬟一眼,又尷尬地對唐文川笑了笑,而後欠了欠身,拉著丫鬟急匆匆走了。
唐文川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起碼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準備走人。
但就在他邁開步子的一瞬間,瞧見了落在地上的手帕。
手帕也是白的,落在地上沾了灰。
唐文川撿起來抖了兩下,發現帕子一角綉了兩隻燕子……
他猛地一怔,終於想起了醉酒那晚的事。他想也沒想,拿著手帕就朝那姑娘消失的方向匆匆追了過去。
那主僕腳程快,唐文川起碼追了兩條街,才又重新看見她們倆的身影:「姑娘!等等……」
他邊跑邊喊,喊了好幾聲,前頭的人終於聽見了,停下了腳步。
見是他,白衣姑娘反而後退了一步,倒是那丫頭上前一步,將她攔在身後,警惕盯著他:「你有事嗎?」
唐文川這才發現,方才追逐間,他們已經遠離了人群,此處偏僻,左右除了他們,便再無半個人。
他知道主僕誤會了,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壞人。」
說著,他忙將手帕拿出來:「姑娘手帕掉了,我是來還的。」
話音落下,唐文川就看見白衣姑娘在身上摸了摸,然後小聲同她的丫鬟道:「那帕子真是我的……」
丫鬟故意提高聲音道:「追這麼久,就為送條帕子?我不信,他肯定憋著壞!」
唐文川沒想到她們這般警惕,也知道自己唐突了,於是將手帕放到了邊上一塊石頭上,然後退遠了。
他撓撓頭,像是不知從何說起:「我不會靠近你們的,你們自己拿吧……不知姑娘還有沒有印象,上次我也撞過你一回。當時喝多了,沒注意到你,真是對不住。」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全然是一副真來還帕子的模樣。
一直到他走出好一段距離了,他才聽見那白衣姑娘「誒」了一聲:「公子你等等!」
唐文川不知出於什麼心思,真的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那主僕二人:「姑娘還有事?」
白衣姑娘溫柔地笑了起來,略微提高了聲音:「我也想同公子道謝,公子若是不介意,就來我家中喝口茶吧。我家不遠,就在前面。」
說話時,她怕他不信,還扭身朝一個方向指了指。
換做旁人,唐文川或許早就拒了。但不知為何,他瞧見那姑娘臉上的笑容時,拒絕的話,就什麼也說不出口。
他默了片刻,矜持地點了點頭:「那就叨擾了。」
離得確實不遠,就幾步路的距離。
唐文川見她穿得那般講究,還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但到了地方才發現,就是個不大的普通小院子,除了跟著的那個叫珍珠的丫鬟,再沒其他僕人。
「讓公子見笑了,」綠玉請他入座,又親自替他倒了茶,「不滿公子,我不是平陽縣人,家中遭了災,來平陽縣投奔親戚。但親戚已經搬家了,我找不著人,只好暫時在這裡住下。」
這倒是叫唐文川有些意外,本著不知道什麼心思,竟是下意識說要幫她找親戚這種鬼話。
「公子好意,我心領了。」綠玉攏了攏耳發,溫溫柔柔的笑了起來,「但公子應該已成家,若叫家人知曉,你幫我找人,恐怕不妥。」
不等唐文川反駁,她又笑道:「公子是好人,我不想公子到時候為難。」
她進退有禮,說話時又保持著距離。不知為何,唐文川看了不僅沒跟著保持距離,還隱隱有些不舒服。
「不滿姑娘,我確實成了家。」唐文川鬼使神猜的說道,「但近日與家裡人生了些矛盾,就算來幫姑娘你找人,她也不會在意。」
綠玉先是一愣,隨即又得體又溫柔的笑道:「我看公子眉心有憂愁化不開,若是心裡煩悶,不妨與我說說,我替公子解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