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太妃薨逝
三四月的天,管家硬生生跑出一身汗來。
葉嫻為了避開被羅青青追著問,忙道:「何事這般慌張?」
難為管家一把年紀,氣都還沒喘勻就道:「行、行宮剛、剛傳來消息……太、太妃薨逝……」
此話一出,四下皆靜。便是羅青青都忘了方才要說的話,直愣愣的看著管家問道:「太妃?哪個太妃?」
「哎喲,羅大夫你這話可問得稀奇!」管家一口氣終於喘勻了,擦著汗道,「這整個大晉,除了純太妃汪氏,你還能找出第二個太妃來?」
葉嫻也是一臉意外:「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能說沒就沒?還挑這種時候……宮裡可知道了?」
話音才落下,宮中喪鐘就響了。
「咚——咚——」
一共敲了十七下,才停住。
喪鐘一響,等於是昭告天下人純太妃薨逝。
「我得入宮一趟。」這時,林如海說著,將孩子遞給了葉嫻,匆匆回了內室去換上了朝服。
從宮裡出來到現在,他連晚膳都還沒來得及用,就又急匆匆的入了宮去。直到夜半,才歸來。
那時,葉嫻和羅青青都還未睡下,都在等著他回來。
葉嫻將羅青青留在小廳,帶著林如海進了內室,剛要伺候他換下朝服,就被攔住了:「不用換了,我等會兒還得入宮去……有沒有吃的?快讓我吃一口,我要餓死了。」
「有。」葉嫻連忙將忍冬叫進屋來,「方才叫你溫著的銀耳蓮子羹,快去給老爺端來。」
忍冬應了一聲,就匆匆離去了,不一會兒又端著蓮子羹回來,身後還跟著羅青青。
林如海餓得不行,這會子也顧不上什麼禮教,兩口就喝完了,忍冬又給他盛了一碗,他端過去又兩口就給喝了。
直到第三碗時,才稍稍慢了些。
「你回來就專門吃夜宵?」葉嫻見他這狼吞虎咽的模樣,一面心疼一面又忍不住翻白眼,「當今幾時變得這般小氣了?連夜宵都不給準備的?」
林如海嘴裡有吃的,說話就不方便,忙用手胡亂擺了擺,等將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才道:「胡說什麼!?太妃薨逝后,二殿下就吐了血,太醫醫治無果,當今叫我來請羅大夫!」
葉嫻和羅青青兩人心中同時發出「咯噔」一聲,又暗中對視一眼,都有不好的預感:「是你主動與他說阿青在林府的?」
「夫人,你瞧你夫君臉上可寫了『蠢貨』二字?」林如海笑道。
葉嫻正煩心,暗自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與我玩笑?」
「不鬧你了。」林如海喝了三碗蓮子羹,這才放了碗,道,「是當今自己提的,差點給我當場送走。」
羅青青雖與白崢沒什麼關係,但間接聯繫還是有的,何況汪叢為了找她鬧出那麼大動靜,不信當今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何再說尚書府就在將軍府斜對門,他們日日監視將軍府,可將軍府的守衛也在日日監視他們。
林如海接過手帕擦了擦嘴,起身看向羅青青,道:「儘管當今千百個不願意,二殿下也是他唯一的繼承人,無論如何都會保住他性命,現在又只有你能救他,所以你是安全的。」
也沒等羅青青說願不願意,林如海又打量了她幾眼,隨後對葉嫻道:「夫人,她帶她去內侍換件衣裳,總不能穿這樣一身去見當今。」
羅青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沒說什麼,自覺跟著葉嫻入了內侍。
雖如今生活質量好了許多,她穿的衣裳也沒之前在羅家村時那般寒酸,但比起京城裡的那些官家太太小姐們,她連人家的丫鬟都比不上。
……
很快,她就穿著葉嫻不常穿的衣衫,提著藥箱,跟著林如海入了宮。
來京城這麼久了,羅青青不僅沒近距離見過皇宮,也不曾遠遠瞧過。還以為跟故宮一樣,畢竟電視劇都是這麼演的。
但真正跟著走了,她才發現同故宮相差甚遠。
入宮的宮道長而高,燭燈嵌在牆上,跟不要錢似的,一直燃著,將宮道照得越發深不見盡頭。城牆之上,全是拿著長矛的將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宮道上的人,威嚴肅穆,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官宦邁著小碎步在前頭領路,林如海後退半步,低聲與羅青青道:「等會兒見了當今,他若問起,你就實話實話。若沒問,就當什麼也不知道,只管給二殿下瞧病。」
羅青青應了:「我知道的。」
在這些人眼中,她的命不值錢,但凡說錯話做錯事,那就是掉腦袋的事。何況這也不是她生活的二十一世紀,不可能用她們現代人的思維去同他們講道理。
那樣做只會被當做異類,死得更快而已。
林如海大約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又道:「你別害怕,現在只有你能救二殿下,當今不會將你如何。」
羅青青點點頭,沒說話,只在暗中深吸了一口氣,在緩緩吐出來時,前頭帶路的宦官就停了腳步,把他們交到了另外一個宦官手上。
她不記得走了多久,只記得中途又換了一次領路的宦官,最後又爬了一道長長的石階,才終於到了地方。
他們在殿外等了等,待通報過後,才另有人來請他們入了殿。
一到殿中,就算沒見著人,羅青青也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壓抑。
她跟在林如海身後,連頭也不敢抬,餘光盯著前面的人,他停她就停,他下跪她就跟著跪,他說她就閉嘴,如同一個提線木偶。
這時,她聽得頭頂有一道年輕的聲音道:「帶她去內殿,要是治不好……就去給太妃陪葬!」
羅青青虎軀一震,有些想吐槽這暴君發言,卻又屈服於邪惡勢力,不得不將想吐槽的話咽回肚裡,卑微的跟著宦官進了內殿。
內殿里還有人在,羅青青匆匆一掃,從他們的言行舉止判斷出,他們都是宮中太醫。
這些太醫見了她進來,有面露不屑的,也有看戲的,更有事不關己者,還有驚訝的……
「羅大夫?」驚訝的秦太醫從其他太醫之中走出來,一臉剛剛才想明白的頓悟,「他們說陛下請了民間大夫,原來這個大夫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