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血脈
宋庭安吃好飯,正想再與羅青青說會子話時,屋門就被敲響了。
羅青青起身去開了門,就聽聞戚道:「小宋醒了?」
「醒了。」她以為是有什麼要緊事,便往邊上讓了讓,本意是讓他有什麼事進去說。
誰知聞戚卻根本沒有要進屋的打算,擺擺手對她道:「你讓他換了衣裳趕緊來軍營!」
說罷,又急匆匆走了。
羅青青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宋庭安已經聽到了,才道:「方才他就來過一回,許是有什麼急事。就算沒什麼事,你也換了衣裳去瞧瞧。」
宋庭安抱著宋甜甜,讓她舒適地趴在自己肩頭,聽了這話也沒說什麼,只拿眼看著門口的人。
羅青青被他看得愣了一下,莫名道:「怎麼了?」
宋庭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無事。」
他起身將宋甜甜交給她,進了內室去換上已經被貼心擦拭過血跡的盔甲。
離開前,他忽然轉身將站在門口送他的母女倆都抱進了懷裡,低聲道:「我可能要天亮才回來,你要睡不著,就讓小彤來陪你。」
「嗯,我知道了。」羅青青把頭埋在他脖頸間,吸了一口氣后,才輕輕推開他,「快些去,別讓他們等急了。」
宋庭安用手指在她臉側摩挲了一下,又在她額間落了一吻,這才匆匆走了。
眼下夜色已深,羅青青就看著他頭也不回的離去,高大的身形轉瞬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收回視線,剛抱著宋甜甜回了屋去,就聽身後又傳來一道聲音:「事情都解決了,你也別太擔心,他既說了天亮回來,那天亮肯定會出現在你跟前。」
羅青青一轉頭,就見葉嫻牽著她姑娘進了門來,身後忍冬還抱著她剛出世不久的兒子。
「你怎麼來了?」她忙請葉嫻在進屋坐。
葉嫻團扇掩唇,忍不住直笑:「來看看你罷……早些聽說你醒了就想來瞧瞧,但被我家老爺攔了,說是你們夫妻倆小別重逢,有些私房話要說。」
此時,他們都在白崢府上——白崢也沒死,謝靈問在他出事時,早就想了法子混進了將軍府去,偷偷把人給治好了。為了混淆視聽,才一直裝死。
反正他裝死裝習慣了,閉上眼躺在棺材里,只要沒埋,就跟真死差不多,誰也瞧不出來。
汪叢和朱霖暄就都以為他死了。
羅青青聽她一翻打趣,忍不住紅了臉,低聲道:「你聽他胡說……」
葉嫻坐下,放了林棠兒自己去玩。她是頭一次來將軍府,看什麼都稀奇。但小孩子都是三分鐘熱度,過一會兒就沒了興緻,重新回到葉嫻懷裡,只管盯著羅青青懷裡宋甜甜瞧。
宋甜甜也是頭一次見她,稀奇得不行,一對大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阿娘阿娘,是小妹妹!」林棠兒抓著葉嫻的衣袖打斷她和羅青青說話,興奮道,「是真的小妹妹……」
說罷,她直往前湊,眼裡全是好奇:「原來小妹妹真的跟娃娃一樣啊……不像我弟弟,一點都不好看。阿娘你就不能塞回去,給我換個小妹妹嗎?」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葉嫻拿著團扇不痛不癢的在她頭上敲了敲。
宋甜甜就有樣學樣,抬起軟乎乎的小爪子在林棠兒頭上拍了拍——她還小,沒什麼力氣,拍人也不疼,大約就跟貓爪子上的肉墊差不多。
羅青青卻怕她習慣了,往後有了力氣,還這樣拍人腦袋,忙按住了她的手,剛想同林棠兒陪個禮,就見她「刷」的紅了臉,抱住腦袋直接撲進了葉嫻懷裡,大喊道:「阿娘阿娘,妹妹摸我了,她摸我了……她是不是喜歡我,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葉嫻:「……」
也不知怎麼回事,她就是覺得有點丟人。
羅青青有些哭笑不得,起身將宋甜甜放回床榻上:「對,妹妹很喜歡你,你來這裡同妹妹玩兒好不好?」
林棠兒大喊了一聲「好」,就飛快蹬掉鞋子,爬上床——即便宋甜甜還只會「啊」,她也好似能聽懂似的,與她說上半天。
簡直是嬰語十級。
邊上雖有忍冬幫忙看著,但羅青青還是不放心,便在床邊圍了椅子,確定她們掉不下來后,這才回到桌邊,與葉嫻說起來正事來。
葉嫻同她道:「那日與你說小宋同鐘山銜去了西北,其實是假的,去西北的只有鐘山銜一人。畢竟西北只有白崢的舊部,無將領,若京城的事兒傳到了北燕,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趁火打劫。」
但宋庭安沒去,只是打著這個名義帶兵出了城,埋伏在半路。至於埋伏的是誰,自是不必多說。
當今也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將白崢的舊部留在西北,當時只傳召了聞戚和白崢入京,只要他們離不開西北,白崢身邊就不會有人。
但他沒想到的是,鐘山銜將大部分兵力留在了京郊那個廢棄的校場,只帶走了一小部分,還騙他說,剩下的人都在交州,只要傳話回去,那些人會從交州前往西北。
當今也沒信,還特地問了探子,然而探子給他的消息卻是,交州確實有人帶兵往西北去了。
也就是說,鐘山銜這麼多年,一直在豢養私兵。
用意何其明顯。
說什麼避嫌,一直守在交州,好幾年不曾回京,看似忠誠,卻做著如同謀逆的事。
「這是誰也不曾想到的。」葉嫻嘆了口氣,至今想起來都覺得有些意外,「除了白崢,誰也不曾想到。這樣的人,利用好了是爪牙,利用不好就是弒主的凶刃。」
羅青青與鐘山銜僅有一面之緣,並不了解他的為人,問道:「他是真打算謀反?」
葉嫻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他從未有過這個想法。」
「那他為何會豢養私兵?」羅青青又問道。
葉嫻說道:「純太妃有沒有與你說過,定德太后是突然就沒了?」
羅青青仔細想了一番,才確定純太妃生前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其實不是,」葉嫻看著她,眸光深邃,「她是早就得了病,只是瞞著所有人……然而此時,當今擔心外戚坐大,上位后處置了太後娘家人。她與當今因此生了嫌隙,為護家族血脈,留了鐘山銜這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