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死寂!
無人率先打破這沉默。
然而,四人眼中皆閃爍著銳利精光,顯然都盯上了總指揮之位。
「阮觀主所言極是,我提議,由我出任總指揮。」
見眾人皆不言語,真武宗宗主於春騰第一個挺身而出,眼中精光驟然一閃,朗聲道:
「真武宗弟子數量最多,戰陣實力最強,且與踏雪宗仇怨極深,此戰理應由我宗主導!」
「於宗主此言差矣!」文昌宗宗主蔡嚴坤摺扇一收,輕笑:
「論弟子數量,我文昌宗雖略少,但論陣法玄妙、用兵謀略,我宗當仁不讓。」
「這總指揮之位,蔡某倒覺得,該由能者居之!」
「打架就打架,扯什麼謀略?」秦朗哼了一聲:
「要我說,誰拳頭大誰指揮,不如……咱們四個先打一場,贏了的說話!」
因為他知道,比人數,他萬象城最少,所以,他不可能同意,而最好的辦法,那就打一架!
阮天南卻眉頭微皺。
這秦朗今日著實反常!
他對萬象城城主秦朗再了解不過,往昔里,秦朗行事向來沉穩,何曾這般衝動過!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而是總指揮這個位置,他白雲觀必須拿下!
就在他準備開口時……
「夠了。」
一道蒼老卻渾厚的聲音,自天邊傳來。
聲音不大,卻如重鎚般敲在每個人心頭。
荒原上近萬弟子,齊齊感到呼吸一窒,彷彿有一座無形大山壓頂。
四名宗主同時色變,抬頭望去。
只見天際,一道土黃色流光破空而至,眨眼間已至眾人頭頂。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枯瘦老者的身影。
正是於玄正!
他面色略顯蒼白,右臂出現一道猙獰的傷口!
那是被霍東陰陽尺所傷的痕迹,至今未能完全恢復。
但那股半步武域的恐怖威壓,卻比在場任何人都要強橫數倍!
「先祖!」於春騰連忙躬身。
蔡嚴坤、阮天南、秦朗三人,也臉色肅然,拱手見禮:
「見過於前輩。」
於玄正凌空而立,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黑壓壓的聯軍,最終落在四名宗主身上。
「大敵當前,爾等卻在此爭權奪利,成何體統?」
他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夫擔任總指揮,誰有異議?」
一片死寂。
蔡嚴坤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敢出聲。
於玄正是半步武域境修為,屬於這裡最強的人,他們根本沒法反駁!
阮天南目光閃爍,緩緩低頭:
「前輩德高望重,修為通天,自當擔此重任。」
秦朗撓了撓頭,瓮聲瓮氣道:
「您老說了算。」
於春騰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於玄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直接開始部署:
「春騰,你率真武宗為前軍,正面強攻踏雪宗山門。」
「蔡宗主,文昌宗為左翼,以陣法牽制,破其外圍禁制。」
「秦城主,萬象城為右翼,負責截殺突圍之敵。」
「阮觀主,白雲觀為中軍策應,隨時支援各方,並以符籙、道法轟擊大陣薄弱處。」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據內應胡睿所報,踏雪宗護山大陣共有三處節點相對薄弱,分別在乾、坤、巽三位。」
「開戰後,集中力量攻擊這三處,務必在一個時辰內,撕開大陣缺口!」
四人齊聲應諾。
於玄正抬頭,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是踏雪宗所在。
「霍東……待老夫踏平你的宗門,擒殺你的親人,看你還能否囂張!」
他枯瘦的手掌緩緩握緊,指尖迸發出刺耳的空氣爆鳴聲,再次開口,語氣冷漠道:
「還有,那些跟踏雪宗結盟的勢力,勢必會派人去幫助踏雪宗,所以……」
……
劍冢附屬城池——藏鋒城。
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二樓,霍東與黑山臨窗而坐。
桌上擺著幾樣簡單酒菜,霍東手握酒杯,目光卻投向窗外巍峨聳立、劍氣凌霄的萬劍山,眉頭微蹙。
「第三天了。」黑山低聲道:
「劍冢守衛依舊只說劍主閉關煉劍,不見外客,宗主,我們還要等下去嗎?」
霍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搖了搖頭:
「九鳳木被劍無塵取走,他祭煉本命劍正在關鍵,此時不見客也在情理之中,但我們時間不多,藥王谷那邊……」
他話未說完,鄰桌几個江湖漢子略帶興奮的議論聲,隱約傳來。
「……聽說了嗎?江南那邊出大事了!」
「啥事?快說說!」
「真武宗、文昌宗、白雲觀,還有萬象城,四大勢力,據說集結了超過二十萬精銳,光是虛空境長老就二十多個,正準備聯手干一票大的!」
「嘶……這陣容,要打誰?哪個頂尖天宗惹了他們?」
「不是老牌天宗,是那個新冒出來的踏雪宗!」
「踏雪宗?就是那個殺了真武宗宗主妹妹、白雲觀齊志恆的霍東建的宗門?」
「對,聽說四大勢力這次是鐵了心要滅了踏雪宗,連真武宗那位半步武域的老祖宗於玄正都出山了,親自擔任總指揮!」
「我的天……半步武域都動了?那踏雪宗豈不是完了?立宗才多久……就要被滅門……」
「也不一定,聽說踏雪宗有萬古第一宗弟子坐鎮,護山大陣更是楚槐序親手布置……」
「萬古第一宗又怎樣?顏傾城再強,終究是外人。
四宗聯手,半步武域壓陣,踏雪宗拿什麼擋?」
「誰說不是呢,不過,聽說踏雪宗也有盟友,天罡宗、瓊山宗好像都表態支持,藥王谷態度也曖昧!」
「但這三家加起來,恐怕也擋不住四大勢力聯手啊,尤其還有半步武域……」
「嘖嘖,這下古武界要熱鬧了,大戰將起啊……」
哐當!
霍東手中的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混合著酒液,從指縫滑落。
他緩緩轉過頭,臉上已無任何錶情,唯有一雙眼睛,幽深如寒潭,兩點冰冷的殺意,在瞳孔最深處驟然點燃!
整個二樓的氣溫,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那幾個議論的漢子莫名打了個寒顫,回頭看到霍東的眼神,頓時嚇得噤聲,慌忙結賬下樓。
「宗……宗主?」
黑山也被霍東瞬間釋放出的冰冷殺氣驚了一下。
霍東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恢復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滔天的巨浪。
「計劃有變。」霍東聲音低沉,字字如鐵:「黑山長老,你留下。」
「宗主?」黑山滿心疑惑:
他為何要留下?
按理說,他不是該隨踏雪宗一同對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