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雲層如墨,罡風獵獵。
霍東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芒,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江南方向疾馳。
腳下的山河飛速倒退,但他的心卻早已飛回了踏雪宗。
「四大勢力聯手……半步武域境的於玄正親自坐鎮……」
每一個字都,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他萬萬沒想到,真武宗前腳剛被打退,後腳竟聯合三大勢力,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再度對踏雪宗發難!
他本還盤算著主動出擊,直搗真武宗老巢,這下計劃全被打亂了!
腦海中不斷閃過母親陸踏雪的身影,閃過顏傾城、黑山、胡睿等一張張面孔,閃過踏雪宗一草一木。
他創建踏雪宗,是為在這古武界立下一方基業,是為守護親人同道,不是讓他們因自己而捲入滅頂之災!
「快,再快一點!」
霍東牙關緊咬,體內金丹以前所未有的瘋狂之勢急速旋轉,磅礴真氣如決堤洪流,不計損耗地瘋狂注入腳下遁光。
剎那間,他的速度再度飆升,在空中劃出一道尖銳刺耳的音爆雲,似要撕裂蒼穹。
此刻,他心急如焚,踏雪宗情況不明,而真武宗、文昌宗、白雲觀以及萬象城卻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攻打踏雪宗。
他必須在這些勢力動手之前,趕回宗門!
雖說踏雪宗有顏傾城等曾來自萬古第一宗的高手坐鎮,但那四大勢力身為十二天宗中的佼佼者,底蘊深厚得難以估量,究竟藏著什麼致命底牌,他毫無頭緒。
因此,為防不測,他必須爭分奪秒,儘快趕回去!
從藏鋒城到江南,尋常虛空境全力趕路也需兩三日。
但他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就在他掠過一片蒼茫山脈,估算著已趕完近半路程時……
懷中一枚溫熱的玉符,突然輕輕震動起來。
是踏雪宗最高級別的緊急傳訊符,由母親陸踏雪親自保管,非關乎宗門存亡大事不得動用。
霍東心頭一緊,猛地停下身形,懸停於萬丈高空。
他迅速掏出玉符,神識沉入其中。
陸踏雪那熟悉而沉穩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響起,語速比平時稍快,卻依舊條理清晰,帶著一股山雨欲來前的冷靜:
「東兒,勿慌,宗門一切尚在掌控。」
第一句話,就讓霍東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
「胡睿長老與白雲觀吳鴻宇接觸,但並非叛變,而是將計就計,主動坦白,並願為內應,並且……」
聽到這裡,霍東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一個將計就計!
母親這一手,夠狠,也夠絕!
四宗聯軍動向,已通過胡睿反向傳遞迴的消息基本掌握。
「聯軍總數近萬,以真武宗為前軍,文昌宗左翼,萬象城右翼,白雲觀中軍策應。
「於玄正擔任總指揮,其本人很可能坐鎮中軍,意圖以半步武域修為,強行撕裂大陣。」
「我宗已啟動一級戰備,護山大陣全功率運轉,所有陣眼靈石補充完畢。」
「庫存法器、符籙已分發至各戰鬥單元,顏傾城長老已坐鎮核心陣眼。」
「天罡宗傅啟鶴宗主傳來訊息,已集結天罡戰衛,正星夜兼程趕來,預計一日後可至外圍策應。」
「藥王谷秦谷主暗中支援的大量療傷、恢復丹藥,已由秘密渠道送達。」
「瓊山宗楊不易前輩親率精銳馳援,但……」
陸踏雪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似乎閃過一絲凝重:
「根據胡睿最新傳回、並經其他渠道交叉驗證的消息,瓊山宗的馳援路線可能已被文昌宗掌握。」
「蔡嚴坤極有可能派人攔截,我已嘗試聯繫楊前輩,但傳訊未通,已讓煙雨樓暗衛沿其可能路線探查接應。」
瓊山宗!
楊不易前輩!
霍東拳頭驟然握緊,眼神瞬間冷下來!
母親陸踏雪的分析冷靜而透徹!
將敵我態勢、利弊得失剖析得清清楚楚。
她不僅是一位母親,更是曾執掌商業帝國的統帥,深知在這種全面戰爭面前,個人的勇武必須服從於整體戰略。
霍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母親說得對,盲目沖回去,很可能正中對方下懷。
「最後,有一事需你留意。」
陸踏雪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罕見的疑惑與警惕:
「據胡睿從吳鴻宇處旁敲側擊,以及我們安插在萬象城的眼線回報,萬象城城主秦朗,近日行為頗為異常。」
「此人以往雖魯莽好鬥,但大事上並不糊塗,且對萬象城利益看得極重。」
「但此次,他對於瓜分踏雪宗戰利品的訴求異常急切且赤裸,甚至在四宗商討總指揮權時,提出以武力決斷這等兒戲之言,全然不顧可能的內耗,與平日作風大相徑庭。」
「吳鴻宇私下曾對胡睿抱怨,言及秦朗好似換了個人,目光有時空洞,反應偶有遲滯,我懷疑……」
陸踏雪停頓了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
「似受操控。」
霍東瞳孔驟然收縮!
操控?
操控一城之主,還是虛空第三境強者?
誰有這等本事?
用意何在?
是於玄正?
他半步武域修為,或許有特殊秘法?
還是……另有隱藏在暗處的黑手?
「此事尚無線索,僅為疑點,你需心中有數,在外行動時,對萬象城之人多加留意,尤其秦朗本人或其親信!」
「若真有人能操控秦朗,其圖謀恐不止於踏雪宗。」
傳訊到此結束。
霍東握著微微發燙的玉符,立於雲端,任由罡風吹拂衣袍,心中念頭急轉。
母親傳來的信息量極大,既讓他稍微安心!
踏雪宗並非毫無準備,反而布下陷阱!
也讓他更加警惕,內鬼雖明,外敵卻可能藏有更深的詭異。
胡睿的將計就計是一步妙棋,但前提是對方真的相信。
於玄正、阮天南等人都是老謀深算之輩,會不會也有反試探?
瓊山宗遇險,必須設法救援!
楊不易前輩是因馳援踏雪宗而遭劫,他決不能坐視!
還有秦朗的異常……
如果真是被操控,那幕後之人的手段和目的,就太可怕了。
是針對踏雪宗,還是針對整個古武界的亂局?
霍東抬頭,目光如電,穿透雲層,望向江南方向。
雖然母親讓他不必急於趕回,但他怎麼可能真的慢悠悠在外圍遊盪?
「襲擾?直擊要害?」
霍東低聲重複著母親的建議,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如刀。
「那就……先拿你們的補給和落單的爪子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