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霍東腦海中炸響!
胡睿?
泄露瓊山宗馳援路線給文昌宗?
這怎麼可能?
母親明明說胡睿是將計就計,假意投靠白雲觀,反向傳遞假消息!
他怎麼會……
難道是雙面間諜?
假意投靠白雲觀是真,但暗中也將踏雪宗盟友的情報賣給了文昌宗?
或者……他根本就是多方下注?
無數念頭瞬間閃過,霍東臉色陰沉得可怕。
如果真是胡睿,那踏雪宗內部的隱患,遠比他想象的更嚴重!
胡睿掌管部分內務,若他真懷二心,在聯軍壓境的關鍵時刻,造成的破壞可能是致命的!
「胡睿……」霍東聲音冰冷,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看到霍東的反應,楊不易似乎鬆了口氣,但眼中的焦急並未減少,他抓著霍東手腕的手指更加用力,斷斷續續地說道:
「霍宗主……老朽……老朽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他喘息劇烈,胸口那道恐怖的劍傷又開始滲血。
「胡睿可能是雙面,甚至更多……要小心,蔡嚴坤提到上面的仙使會很滿意……」
他作為十二天宗之一的瓊山宗上任宗主,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然而……
他話未說完,便再次噴出一口黑血,眼神迅速渙散,抓著霍東的手無力地滑落!
頭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氣息比剛才更加微弱。
「楊前輩!」
霍東急忙再次渡入真氣,穩住其傷勢。
「雙面……更多,上面的仙使?」
楊不易斷斷續續的話,結合趙明遠臨死前的仙宗已現,在霍東腦海中逐漸拼接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一個隱藏在四宗聯軍,甚至可能隱藏在古武界諸多勢力背後的神秘仙宗,正在攪動古武世界的水!
而胡睿,很可能不只是白雲觀或文昌宗的內應,更是這個神秘勢力的棋子之一?
仙使……
這稱呼,聽起來就不像古武界的路數!
霍東緩緩站起身,看著昏迷的楊不易,又看了看這屍橫遍野的雲霧峽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踏雪宗面臨的,不僅僅是四大勢力的聯軍圍攻,更可能是一個籠罩在迷霧中、手段詭異、圖謀甚大的恐怖陰影!
他必須立刻趕回踏雪宗!
不僅要應對聯軍,更要揪出內鬼,弄清楚這仙宗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昏迷的楊不易,此刻的他氣息微弱,胸前那道猙獰的劍傷雖然被霍東以真氣暫時封住,不再流血!
但內里殘留的凌厲劍氣仍在不斷侵蝕他的經脈和生機,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霍東臉色凝重。
楊不易的傷勢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不僅體內經脈幾乎斷裂,神魂也因劇烈戰鬥和重傷而震蕩不穩!
若非他本身是虛空第三境的強者,意志堅韌,恐怕早就當場殞命了。
不敢耽擱,霍東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藥王谷秦百草贈予的保命丹藥。
小心撬開楊不易的嘴,將丹藥送入其口中,助其化開。
接著,霍東又取出玉髓生肌膏,仔細塗抹在那恐怖的傷口上。
藥膏清涼,帶著濃郁的生命氣息,一接觸皮肉,便緩慢地祛除傷口邊緣殘留的劍氣,並促進血肉生長。
但這過程極為緩慢,需要時間。
最後,霍東又喂楊不易服下數枚補充元氣、調和經脈的靈丹。
做完這一切,霍東才稍稍鬆了口氣。
楊不易的命暫時是保住了,但想要恢復戰力,甚至恢復如初,沒有數月乃至數年的精心調養和天材地寶,絕無可能。
霍東一揮手,將楊不易收進體內空間,讓其慢慢恢復后,目光再次看向雲霧峽谷的方向,眼中的溫情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神識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
而且被刻意壓抑的生命氣息,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哼。」
他虛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巨力直接將數塊千斤巨石掀飛,露出了下面一個蜷縮著的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子,穿著普通的服飾,但衣角處有一個不起眼的文昌宗暗記。
他腹部有一道劍傷,臉色蒼白,正驚恐地抬頭看著如同神魔般降臨的霍東。
他試圖掙扎,但傷勢不輕,加上霍東那恐怖的威壓,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霍東落在他面前,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文昌宗的?」霍東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
那男子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眼中滿是恐懼,艱難地點了點頭。
「很好!」霍東拉過一塊石頭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問,你答,若有一句虛言,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說著,他指尖瀰漫出一抹冰冷的劍意,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男子嚇得連連點頭:「我說,我都說,前輩饒命!」
他本就是因為怕死,才躲藏在此,哪敢再有半點隱瞞。
「誰指使你們在雲霧峽谷設伏?」霍東問。
「是……是我們宗主,還有真武宗的先祖,於春騰前輩!」男子慌忙答道。
「你們如何得知瓊山宗會走那條路,又在那個時間經過?」
男子眼神一閃,卻在霍東指尖劍芒的威懾下縮了回去,顫聲道:
「是……是有人提供了情報。」
「誰?」霍東語氣更冷。
他並非不信任楊不易,但他堅信母親絕不會騙他。
「具體是誰,小人真的不知道……只是……只是偶然聽到宗主和幾位長老私下議論,好像……」
男子一邊說,一邊偷瞄霍東的臉色:
「是踏雪宗內部的一位長老,姓胡……」
霍東面無波瀾,指尖劍芒卻嗤地竄高一截:
「胡睿?」
「對對,就是這個名字!」男子急忙點頭,
「當時趙長老他們還懷疑,說這情報來得太容易,怕是蹊蹺,擔心那姓胡的使詐,故意引我們上鉤……」
「但蔡宗主說……說寧可錯殺,不能放過,而且……」
「而且什麼?」霍東逼視著他。
男子咽了咽口水,臉上浮出混雜著困惑與恐懼的神色:
「而且蔡宗主說,這是仙使直接下的命令,必須全殲瓊山宗這支援軍,一個不留。」
「就算情報有假,我們也得去,還要布置得更加周密……」
仙使?
又是這個仙使!
霍東心中一震。
果然,四宗聯軍背後,另有高人操控。
連於玄正那樣的半步武域,都不得不聽命於此人?
「關於這位仙使,你還知道什麼?」
霍東的聲音里融入了精神壓迫,直貫對方心神。
「蓬萊」男子剛吐出兩個字……
身軀一僵,口中猛地湧出一股黑血,隨即眼神渙散,當場氣絕。
「死了?」
霍東身形如電,瞬間閃至男子身旁,一番探查后,臉色驟變:
「竟被下了禁忌!」
顯然,有人不想讓他知曉更多關於仙使的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