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東緩緩收回手,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好霸道!
好詭異的手段!
這絕非古武界已知的任何宗門手法!
胡睿提供情報,但文昌宗也懷疑其有詐。
這蓬萊,究竟是何方神聖?
它為何要針對踏雪宗,甚至要斬盡殺絕所有馳援踏雪宗的勢力?
瓊山宗被伏擊,恐怕只是開始!
天罡宗呢?藥王谷暗中支援的隊伍呢?
甚至……踏雪宗內部,除了胡睿,還有沒有其他被蓬萊控制或影響的棋子?
霍東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壓力,如同無形的冰山,壓在他的心頭,也壓在踏雪宗上方。
他內視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但氣息已然平穩的楊不易。
必須立刻趕回去!
不僅要應對四宗聯軍,更要揪出內鬼,更要弄清楚這神秘的蓬萊,到底想幹什麼!
霍東不再猶豫,轉身衝出峽谷,鎖定了踏雪宗的方向。
蓬萊……
這兩個字,在古武界的傳說中並非沒有出現過。
那是神話時代流傳下來的隻言片語,常與海外仙山、長生秘境等虛無縹緲的概念聯繫在一起。
在主流認知中,那不過是先民對未知的想象與寄託,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或是根本子虛烏有。
霍東心生懷疑,那蓬萊,恐怕與文昌宗副宗主趙明遠說的仙蹤脫不了關係!
極有可能,所謂仙宗,指的便是蓬萊!
不過,讓霍東疑惑的是,蓬萊為何盯上踏雪宗?
是因為自己?
還是因為踏雪宗與萬古第一宗的關係?
或是……其他更深層的原因?
線索太少,敵情不明,這讓霍東感到一種如芒在背的寒意。
明處的敵人再強,總有應對之法!
可這藏在暗處、手段詭譎、目的不明!
蓬萊卻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不知何時會發出致命一擊。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懷中另一枚傳訊玉符微微震動起來。
是黑山!
霍東立刻分出一縷神識沉入。
「宗主!」黑山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
「屬下在劍冢山門之外,守候多日,今日終於得見劍無塵劍主的侍劍童子。」
霍東精神一振。劍冢的態度,至關重要!
「童子如何說?」他立刻問道。
黑山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那童子……年紀雖小,但氣度非凡,修為竟已至虛空門檻。」
「他只代劍主傳了一句話。」
「什麼話?」
「霍宗主心意,劍主已知曉,然,時機未到。」
已知曉?
時機未到?
霍東眉頭深深皺起。
這回應,看似什麼都沒答應,卻又意味深長。
已知曉,意味著劍無塵清楚踏雪宗的困境,也明白霍東尋求結盟的意圖。
甚至……霍東懷疑,劍無塵可能早已通過某種途徑,知曉了蓬萊或類似存在的蛛絲馬跡?
否則,以劍冢超然物外的地位,劍無塵何須用一個時機未到來搪塞?
直接拒絕或答應,豈不更簡單?
時機未到……什麼時機?
是踏雪宗展現出足以讓他下注的價值和韌性的時機?
還是……應對那蓬萊現世的時機?
劍冢,作為傳承久遠、底蘊深不可測的十二天宗之一!
尤其劍無塵這等痴於劍道、近乎超然物外的強者,他們所接觸和關注的層面,或許真的超越了尋常宗門爭鬥。
他們可能知曉一些關於古武界更深層的秘密,甚至……關於蓬萊的真相?
否則,無法解釋劍無塵為何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在蓬萊可能活躍的當下,急切尋找九鳳木祭煉本命劍,是否就是為了應對某種變局?
「劍冢……很可能知道些什麼。」霍東對黑山傳音道,聲音低沉:
「他們或許在等待,等待局勢更明朗,或者……等待某個契機的出現。」
「黑山長老,你繼續留在藏鋒城,不必強求見面,但密切關注劍冢一切動向,尤其是……是否有不同尋常的訪客,或者劍冢弟子是否有異常調動。」
「屬下明白!」黑山肅然應道。
結束傳訊,霍東心中的思緒更加紛亂,但也有一條線逐漸清晰。
古武界的水,遠比他想象的深。
四宗聯軍是明面上的驚濤駭浪,而蓬萊則是隱藏在浪濤下的致命暗流。
劍冢等真正頂尖的勢力,或許早已察覺暗流的存在,正在冷眼旁觀,或暗中準備。
踏雪宗,如今就處在這明浪與暗流的交匯點上,一個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甚至可能成為某些更大圖謀的祭品。
「不管你們是蓬萊還是仙宗,想拿我踏雪宗當棋子甚至棄子……」霍東眼中迸發出決絕的寒光:
「那就要做好被棋子反噬的準備!」
他不再去糾結那些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謎團,當務之急,是趕回宗門,穩住陣腳,揪出內鬼,破滅聯軍!
只有活下去,站穩了,才有資格去探尋背後的真相,去面對那所謂的蓬萊!
……
踏雪宗,遠在千里之外的荒原之上,乃四宗匯聚之地。
真武宗先祖於玄正凌空而立,目光如炬,緊盯著下方聚集的弟子,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驀地!
一道被黑衣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旁,僅露出一雙幽邃的眼睛。
於玄正似有所感,急忙轉身,恭敬地問道:「仙使駕臨,不知所為何事?有何吩咐?」
黑衣人嗓音沙啞,雌雄莫辨:「霍東已然現身,務必設法阻攔,切不可讓他提前回到踏雪宗!」
「這……」於玄正面露難色,猶豫起來。
並非他不想阻攔,而是深知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與霍東已交手數次,即便自己已是半步武域境的強者,想要阻攔霍東,也不過是痴人說夢。
他雖不願承認霍東的強大,但敗在霍東手下一次,這鐵一般的事實,由不得他不認!
「怎麼?你不願?」黑衣人語氣更加冰冷,身上散發著一股強烈的殺意,籠罩在於玄正身上!
於玄正緊咬著牙關,額頭上青筋微微暴起,內心掙扎片刻后,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仙使,非是我不願遵命,只是那霍東實力詭異莫測,手段層出不窮。」
「我雖身為半步武域境,可與他交手數次,皆未能佔得上風,甚至還敗過一次。」
「如今讓我去阻攔他,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於玄正,莫要找借口推脫。」黑衣人那露出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悅,聲音愈發冰冷:
「霍東提前回踏雪宗,必會引發一場軒然大波,屆時四宗格局都將被打破,一旦上面怪罪下來,你擔當不起!」
於玄正身軀一震,心中明白仙使所言非虛。
可一想到霍東那恐怖的實力,他又不禁一陣膽寒。
「仙使,我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可霍東如今不知藏於何處,茫茫荒原,我又該從何處尋起?」
於玄正無奈地嘆了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即便找到了他,以他的實力,我恐怕也難以將其攔下。」
「如何找到他,對於你們十二天宗來說不難!」黑衣人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散發著幽光的玉佩,扔給於玄正:
「至於攔下他,你只需儘力拖延,我會在暗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