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踏雪宗，議事大殿。
霍東高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深邃。
黑山立於身側，巨道背在身後，渾身肌肉緊繃，如臨大敵。
右邊則是他的母親陸踏雪以及各位長老、護法！
他們在等。
等一個人。
一個讓整個古武界聞風喪膽的女人。
「宗主，那女人真會來？」
黑山忍不住開口，聲音低沉。
其他人也看向霍東，滿臉好奇！
霍東未發一言，目光徑直投向殿外那片蒼茫天空。
他篤定，以踏雪宗現有的防禦，根本無法阻攔魔女段九娘，除非啟動護宗大陣！
然而，開啟護宗大陣意味著要消耗海量資源，若無重大變故，宗門絕不會輕易動用。
至於段九娘是否敢闖入踏雪宗，霍東絕不相信，這行事乖張、狂妄至極的魔女會心生怯意！
魔女行事向來肆意妄為、不循常理，段九娘又豈會例外？
果然不出他所料！
只見不遠處的虛空忽然泛起一陣詭異的波動。
下一刻，一道血紅身影，從裂縫中緩步走出。
殷九娘。
還是一襲血紅長裙，裙擺拖曳三尺，如盛開的曼珠沙華。
還是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那雙藏著無盡幽深的眼。
她站在虛空中，俯瞰著踏雪宗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弟子氣息連成一片，形成戰陣……」
「霍宗主還真是謹慎。」
她輕笑一聲，身形一閃，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大殿門口。
那速度，快得讓黑山以及一眾長老瞳孔驟縮。
殷九娘跨入大殿，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霍東身上。
她盈盈一拜，姿態慵懶卻透著幾分說不清的魅惑：
「霍宗主，三日不見，可曾想我？」
霍東不理會對方的調侃，神色不變，淡淡道：
「殷姑娘請坐。」
殷九娘也不客氣，在他下首落座，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始終盯著他。
霍東開門見山：
「三日已過，殷姑娘可以說了。」
「天魔宗，到底想合作什麼？」
他怎會相信對方那套說辭——什麼互不侵犯、互不干涉，還有那所謂帶她進入古武深處的荒唐借口！
這一切，太過遙遠，也太過虛幻，根本不切實際！
以他對魔門的了解，魔門中人只爭朝夕之利。
畢竟，身為魔門之人，他們早已做好了隨時被正道追殺，甚至命喪黃泉的準備！
殷九娘笑了。
那笑容，媚態橫生！
同時也很好奇，霍東為何會對魔門之人這麼了解，竟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不過，她倒也沒問，因為她知道就算問了，對方也不會說！
她看向霍東的眼神，又透著幾分幽深：
「霍宗主倒是急脾氣。」
她微微一頓，緩緩開口：
「那我便直說了。」
「天魔宗想與踏雪宗合作，共同對付一個人。」
霍東眉頭一挑：
「誰？」
殷九娘一字一頓：
「蓬萊仙宗，御獸長老。」
霍東瞳孔微縮。
御獸長老？
那個被他重傷遁走，卻始終讓他忌憚的存在？
他盯著殷九娘，目光如炬：
「理由。」
殷九娘看著他，眼中閃過讚賞。
這小子，果然不好糊弄。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因為他也盯上了天魔宗。」
「三個月前，御獸長老曾暗中潛入北荒，試圖收服天魔宗，為他所用。」
「我師尊拒絕了他，他便懷恨在心，這些年來，一直在暗中布局，想要吞併天魔宗。」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三個月前，他暗中聯絡我宗門弟子，試圖從內部瓦解天魔宗。」
「若非師尊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霍東沉默片刻，緩緩道：
「所以，你們想借我的手，除掉御獸長老？」
殷九娘搖頭：
「不是借你的手，而是合作。」
「你與他有仇，我天魔宗與他有怨，我們聯手，勝算更大。」
她盯著霍東，目光灼灼：
「霍宗主，你應該清楚，御獸長老背後是整個蓬萊仙宗。」
「你一旦動他，蓬萊不會善罷甘休。」
「可若加上我天魔宗，蓬萊至少會有所忌憚。」
霍東沉默不語，神色凝重。
對方所言，句句在理！
天魔宗宗主能讓武域境強者都忌憚幾分，僅這一點，便足以證明其至少有著武域境的修為！
蓬萊雖貴為六仙宗之一，可若想舉宗全部現世，談何容易？
若只是單獨一人現身，天魔宗又豈會放在眼裡！
此刻，霍東眉頭緊鎖，目光深邃，陷入了沉思。
他在反覆思量，殷九娘所說的話里，究竟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良久，他開口：
「第二個條件呢？」
「帶你去古武深處，做什麼？」
殷九娘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霍宗主果然聰明。」
她微微一頓，壓低聲音：
「因為古武深處，有一件東西，是我天魔宗必須得到的。」
霍東眉頭一皺：
「什麼東西？」
殷九娘盯著他的眼睛，嬌笑道：
「這就不需要霍宗主惦記了吧，霍宗主只需要將我帶入古武深處至可！」
這是她天魔宗的秘密，她怎麼可能輕易告知他人！
霍東沉默。
他盯著殷九娘，試圖從她眼中看出些什麼。
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深不見底，什麼都看不出來。
良久，他緩緩開口：
「若本宗主答應合作，你能給我什麼？」
殷九娘笑了。
那笑容，媚到了骨子裡：
「第一，天魔宗的情報網，從今往後，對踏雪宗完全開放。」
「甚至是古武深處的情報，我天魔宗也有，而且還很詳細……」
「最為關鍵的是，待我們誅殺了那御獸長老，你大可將此事推到我天魔宗頭上，因果我天魔宗一力承擔！」
霍東沉默良久，目光深邃如潭，緩緩開口：
「最後一個問題。」
「為何選我？」
殷九娘看著他，目光忽然變得幽深如夜，彷彿藏著無盡的秘密：
「霍宗主，古武深處，可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那裡有上古戰場的怨念肆虐，有死地的侵蝕之力，還有六仙宗設下的封印。」
「而你……你身上有能讓我進入古武深處的氣息！」
氣息？
霍東心中一凜，難道是劍尊的氣息！
他可沒忘了劍無塵曾說過的話！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答應時……
「報……」
一道急促的喊聲，從殿外傳來！
一名踏雪宗弟子疾步衝進大殿，單膝跪地，抱拳急聲道：
「啟稟宗主！」
「雪神宮來人，說……說要面見宗主！」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雪神宮？
那個萬年不問世事，卻讓整個古武界都忌憚三分的雪神宮？
他們來做什麼？
霍東眉頭一皺，看向殷九娘。
殷九娘也愣住了，眼中閃過一抹驚愕。
顯然，她也沒想到，雪神宮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