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楚烯覺得這樣上去，不得把人家的車座都弄髒了？
宋錦陽看出了她的顧慮，不由分說，把傘塞進她手裡，一手穩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拉開了後座車門。
「先上車，車髒了可以洗，你的面試不能耽誤。」
楚烯被他的氣勢懾住，加上面試在即的焦急壓倒了一切，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被他半扶半抱著坐進了後座。
冰涼的真皮座椅讓她瑟縮了一下，她快速挺直背脊，盡量只坐一點點邊緣，生怕把泥水蹭得到處都是。
宋錦陽關上車門，從後備箱拿出一條幹凈的備用毛毯，繞回駕駛座，沒有回頭，遞給她，「披上，別著涼。」
緊接著啟動車子，駛向最近的高檔商場。
車內空調溫度適宜，楚烯裹著帶著淡淡雪鬆氣息的柔軟毛毯，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暖。
她偷偷瞄了一眼前方駕駛座上男人挺拔的背影。
他側臉線條冷硬，眉頭微蹙，專註的看著前方路況，下頜線綳得有些緊。
看起來不太好接近，但做事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推諉。
「謝、謝謝您……」她小聲道謝。
宋錦陽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應該的。」
車子駛入商場地下停車場。停穩后，宋錦陽解開安全帶，回頭看她：「能走嗎？」
楚烯嘗試動了動腳，疼得嘶了一聲，腳踝腫得厲害了。沒注意毛毯從身上滑落了下去。
宋錦陽看著她濕透裸露的衣服，別過臉說道：「我去買，你在車裡等我。那個……把你的尺碼和我說一下。」
楚烯抬頭，看到他紅透的耳根，意識到有什麼不對，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以最快的速度用毛毯把自己包裹成蠶蛹。
她臉上發燙，聲如蚊蚋：「那個……麻、麻煩您了……衣服M碼。鞋37碼。」
她報出尺碼，把頭埋到毛毯里。
宋錦陽拿出手機記下，推門下車。
走了兩步，又頓住。他背對著車子，身影僵硬了一瞬。
又走了回來，打開車門詢問，語速也快了些：「那個內衣和內……尺碼？」
「……」車內陷入一片死寂。
楚烯的臉爆紅，幾乎要燒起來，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本想著內衣先對付一下，但又怕內衣弄濕新衣服。
半晌，才擠出一個數字：「36C……」
內褲的尺碼她真的說不出口了。
宋錦陽嗯了一聲，他也問不下去了隨便買吧！
腳步略顯匆忙的走向電梯，仔細看的話，那向來沉穩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點點，連脖子都紅透了。
宋錦陽先去商場外的藥店買了碘伏棉簽，擦傷葯和創可貼。
女裝店內，面對導購小姐熱情又好奇的目光，他綳著臉，「M碼，職業裝，簡約，適合面試。鞋子37碼，儘快。」
可當導購拿來一身套裝時，他覺得不適合那個女孩。
他憑著印象中女孩纖細的身形，快速指定了一件米白色絲質襯衫和黑色直筒褲。選了一雙黑色中跟鞋。快速刷卡走人。
這是他自以為是的符合。
在內衣店門口，他停頓的時間有點長。
最後，他以一種奔赴戰場的氣勢走了進去，對著迎上來的店員，用公事公辦簡短的語氣報出尺碼和「基本款，淺色，舒適」的要求，然後在對方打包時，全程目不斜視。
二十分鐘后，宋錦陽提著一個奢侈品女裝店的巨大紙袋，外加一個知名內衣品牌的精緻小袋子，面不改色的回到停車場。
他覺得自己三十年來都沒做過這麼出格且棘手的事。
回到車邊，他敲了敲車窗。
楚烯從裡面打開了門，低著頭不敢看他。
宋錦陽將大紙袋和小袋子一起遞進去，聲音有些緊繃：「試試看合不合身。還有……傷口簡單處理一下，袋子里有葯。」
楚烯接過袋子，手指不小心和宋錦陽的手指碰到，兩人都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
她低低道了聲謝，飛快關上車門，按下了鎖車鍵。
車內，楚烯打開紙袋，看到裡面從襯衫、褲子到鞋子，一應俱全，質地精良。就是看起來老氣一些。
那個小袋子里，除了整套搭配好的淺杏色內衣，還有一小包碘伏棉簽，一罐擦傷葯和創可貼。
她的臉頰燙得驚人。
快速在狹小的空間里處理了膝蓋和手肘的傷口，貼上創可貼，然後換下濕冷臟污的裙子，穿上乾燥柔軟的新衣。
襯衫挺括合體，直筒褲剪裁得當，鞋子也很合腳。
只是想到這身衣服，尤其是裡面那套尺碼精準的內衣，是一個陌生男人買的，她的臉就又紅了一層。
她將濕衣服用原本的袋子裝好，整理了一下頭髮，幸好她習慣在包里放一個小梳子和簡單的化妝品。勉強能整理一下儀容。
然後把宋錦陽的那件西裝外套和毛毯疊好，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又抽出紙巾擦了擦車座。
深呼吸幾次，平復過快的心跳和臉上的熱度，她才推開車門下車。
腳一沾地，腳踝還是一陣刺痛，讓她趔趄了一下。
「我……我換好了。」她小聲說，扶著車站穩，不太敢看他。
宋錦陽聞聲轉身。
眼前的女孩已然煥然一新。
簡單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清新得體，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
臉上和手上的泥污被清理過，露出清秀的五官，眼圈還有些紅，頭髮仍有些濕漉的貼在頰邊。
她微微蹙著眉，似是在忍耐什麼，猶如一株被風雨打濕后，頑強挺立的小茉莉。
他掠過她額角沒擦凈的一點泥痕，恢復平靜。「能走嗎？」
楚烯試著走了兩步，疼得額頭冒汗，但還是咬牙道：「可、可以的，慢一點就行。」
她咬了咬下唇，猶豫再三，從包里拿出手機。
「那個……衣服和葯的錢，還有弄髒您外套和毛毯的乾洗錢，我以後一定還您！您給我留個聯繫方式或者賬號好嗎？」
宋錦陽看了看她明顯腫起來的腳踝，沒接她的話，直接拉開了後座車門。「上車。我送你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