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嶽的聲音繃緊:「明白,靳爺!我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靳北宸看向賈文,眼神冰冷:「會議照常開。你留在這裡,協調信息,同時盯著森爾和艾略特那邊的動靜。秦茜和蔣楠有消息了,她們可能撞破了什麼。」
賈文神色一凜:「是!」
靳北宸站起身,一邊系著扣子一邊大步走向門口。
看來,有人已經迫不及待,想把水攪得更渾了。
今晚,必須要弄清楚,先鋒科技到底是誘餌,還是突破口。
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某處隱蔽的安全屋內,秦茜和蔣楠正屏息凝神,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動靜。
蔣楠手中緊握著一把小巧但致命的女式手槍對準門口,秦茜一隻手握著槍,一隻手緊張的操作著,想將她們匆忙中拍下的照片和記錄的信息發送出去。
窗外,夜色正濃,危機四伏。
藍灣購物中心附近。
這一帶燈火通明,行人稀少了許多。
岱嶽和李默帶著幾名信得過,身手也利落的兄弟,分乘兩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的抵達了這片區域。
「分散開,兩人一組,重點排查地下車庫、周邊小巷、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和快餐店。」
「注意,目標持有武器,保持通訊暢通,發現任何異常,不要輕舉妄動,立刻報告。」
岱嶽壓低聲音,通過微型耳麥下達指令。他臉上慣有的那點混不吝的神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耳麥里傳來幾聲低沉的回應。
岱嶽和李默一組,他們選擇從藍灣購物中心的地下車庫入口開始排查。
這是秦茜信息里提到的最初地點。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塵土的味道。
兩人保持著警戒隊形,岱嶽打頭,李默斷後,槍已悄然握在手中,藏於身側。
他們的目光銳利的掃過每一根立柱,每一輛停放的汽車,不放過任何角落。
車庫裡寂靜無聲,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產生輕微的迴響。
大部分車位都空著,偶有幾輛晚歸的車停在那裡,像沉默的巨獸。
兩人分區行動。
「A區安全。」岱嶽低語。
「B區無異常。」李默回應。
他們同時繼續向光線暗的C區移動。
C區因為部分燈光故障,顯得更加幽深。
就在他們即將排查完C區時,岱嶽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他停下了腳步,銳利的目光投向不遠處一個堆放清潔工具的雜物間。
「有味道。」岱嶽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氣音。
李默馬上警惕起來,槍口微微抬起,指向那個方向。「什麼味道?」
岱嶽沒有回答,他像一隻發現獵物的獵犬,無聲緩慢的靠近那個雜物間。
離得越近,那股味道越清晰。
不是車庫常有的機油味,也不是清潔劑的化學氣味,是混合了女性香水,汗水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氣的味道。
重要的是,那味道,是秦茜慣用的獨特香氣。
岱嶽的心跳加速。他示意李默注意警戒,自己放輕腳步,靠近雜物間緊閉的門。
門是普通的木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門縫裡沒有透出光。
他貼在門上,側耳傾聽。
裡面有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聲,還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岱嶽抬起手,沒有貿然敲門或呼喊。
他用手指,在門板上,以一種特定只有他們內部極少數人才知道的節奏,輕輕敲了三下——兩長一短。
裡面安靜了,連那細微的呼吸聲都屏住了。
幾秒鐘后,門內傳來同樣節奏、但位置略有不同的三下敲擊回應——一短兩長。
暗號對上了!
岱嶽鬆了口氣,但心又提了起來。
他壓低聲音,對著門縫,用只有裡面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是我,岱嶽。開門。」
門內傳來門鎖被輕輕撥動的聲音,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張沾了些灰塵略顯蒼白的臉露了出來,正是秦茜。
她手裡緊緊握著一把袖珍手槍,眼裡滿是警惕,看到確實是岱嶽和李默,才如釋重負。
她迅速拉開門,岱嶽和李默閃身進去,李默立刻將門重新關好,守在門后警戒。
雜物間空間狹小,堆放著掃把、水桶等清潔工具,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消毒水的味道。
秦茜靠在牆邊,蔣楠蜷縮在一個舊紙箱後面,臉色比秦茜更白,手捂著左臂,指縫間有暗紅色的血跡滲出。
「怎麼回事?傷得重不重?」岱嶽目光迅速掃過蔣楠,又回到秦茜臉上,看到她除了有些狼狽,並無明顯外傷,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點,但眉頭皺得更緊。
秦茜飛快的看了一眼外面,語速極快:「我和蔣楠晚上出來買吃的,在一家小攤前,看到沈斌,沈安和另一個男的從車上下來那輛黑車。」
「鬼鬼祟祟的,懷裡好像還揣著東西,形狀像槍。一直跟著一個人,那人我見過,是森爾的人。我們覺得不對,想跟上去看看,被他們發現了。」
「他們追我們,我們躲進這裡。蔣楠被流彈擦傷了手臂。他們應該還在附近找我們。」
「沈斌?確認是他?」岱嶽眼神變冷。
「化成灰我也認得那張噁心人的臉!」秦茜咬牙道。
隨即又補充,「這裡信號被屏蔽了,想辦法出去,蔣楠受傷了。他們開的那輛黑車,車牌尾號是738,我記下了。」
岱嶽通過耳麥將車牌信息傳給外面的兄弟,讓他們留意這輛車,同時通報了沈斌父子出現的消息。
「能走嗎?」舉槍對著門口的李默看向蔣楠。
蔣楠點點頭,眼神還算鎮定:「皮外傷,不礙事,就是有點疼。」
「我帶蔣楠,你帶秦茜,我們分開走。」李默說完抱起蔣楠離開。
岱嶽看向秦茜,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剛才的緊張和此刻的放鬆,讓她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髮絲黏在臉頰,那慣用的香水味混合著汗水和塵土的氣息,在岱嶽聞來,有種奇異的感覺。
他看著她有些發紅的眼眶,心頭那股一直壓著的火氣和后怕,突然就有點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