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席捲了整個城市。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戶上,天色陰沉得像夜晚。
楚烯坐在工位上,正對著一份棘手的市場分析報告皺眉。
這是陳鋒今天上午新布置的任務,比之前的報告更複雜,涉及的數據維度更多,deadline也卡得很緊。
她全神貫注,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忘了時間。
直到一陣沉悶的雷聲滾過,她才恍然抬頭,發現窗外已是暴雨傾盆,辦公區的燈光不知何時已經全部亮起。
她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過了正常下班點半小時。
陳鋒下午出去見客戶,還沒回來,但走之前交代了,這份報告的初步框架和核心數據今晚必須發給他。
楚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去茶水間,想沖杯咖啡提神。
路過窗戶時,她瞥了一眼外面瓢潑的大雨,心裡閃過一絲慶幸。
還好她習慣在包里放一把摺疊傘,傘小是小了點,總比淋成落湯雞強。
當她終於將報告的初步框架和核心數據整理好,打包發送給陳鋒,收拾好東西,走到大樓門口時,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低級錯誤。
她早上出門時,把傘放在玄關柜子上,忘了帶!
楚烯看著門外絲毫沒有減弱趨勢的暴雨,簡直欲哭無淚。
地鐵口不遠,但跑過去也絕對會濕透。
她打開叫車軟體,準備叫個車回去。
下單后至少排隊一個小時起。
楚烯站在玻璃門內,看著外面被雨幕模糊的街景和閃爍的車燈,猶豫不決。
這雨怎麼總和她過不去呢?
要麼冒雨衝到地鐵站,要麼在這裡等雨小,下單叫的車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
楚烯決定不等了。
她脫下西裝外套遮住頭頂,一咬牙,衝進了雨幕。
宋錦陽和靳北宸剛敲定好計劃,跟曲鳴從公司開車出來。
「宋總,路邊那個女的好像是業務部的楚烯。」
不怪曲鳴能看到,實在是路上沒幾個人。她太明顯了。
宋錦陽正在按眉心,聞言,抬眼朝車窗外看去。
隔著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模糊的車窗,他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正用一件西裝外套勉強遮在頭頂,在瓢潑大雨中踉蹌前行。
雨水將她澆透,單薄的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與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重合。
又是她。又是雨天。
宋錦陽的視線在她被雨水勾勒得驚心動魄的身體曲線上停留了一瞬。
隨後移開看向前方,語氣沒什麼波瀾:「停車。問她去哪裡,順路的話捎一段。」
曲鳴會意,緩緩將車靠向路邊的楚烯。
楚烯快要跑到一個路口時,一輛黑色的轎車滑到她身側,按了一下喇叭。
她嚇了一跳,往旁邊避讓,以為是自己擋了路。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露出曲鳴溫和有禮的臉:「楚烯?雨太大了,你去哪裡?宋總說可以捎你一段。」
楚烯愣住,透過半開的車窗,她看到後座那個模糊的身影。
宋錦陽?他還沒走?還是回來取文件?
又是讓他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一面!
反正地鐵口快到了,她準備拒絕。
就在她猶豫之時,後座的車門從裡面被打開了。宋錦陽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上車。」
沒有詢問,是帶著慣常命令口吻的兩個字。
畢竟是老闆,楚烯不再猶豫,低聲道了句:「謝謝宋總,謝謝曲助理。」
也顧不得更多,趕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盡量縮在靠門的一側,避免身上的雨水弄濕昂貴的內飾。
冰冷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車廂內溫暖乾燥,與外面的狂風暴雨是兩個世界。
楚烯感到一陣不自在的尷尬。
「去哪裡?」曲鳴客氣的詢問。
楚烯報了自己租住的小區名字。
車子平穩地駛入雨幕。車廂內一片安靜,只有雨刷規律擺動的聲音和外面模糊的雨聲。
楚烯能感覺到旁邊投來的目光,很淡,但存在感極強。
她僵著身子,不敢亂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濕透的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宋錦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比那天早上在雨中看到的……更加清晰。
濕透的白色襯衫透明的貼在身上,清晰的顯出裡面淺色內衣的輪廓和纖細腰身的弧度。
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水珠順著白皙的皮膚滑落,沒入微微敞開的領口。
西裝外套濕透了,她沒法披在身上,只能抱著手臂,試圖遮掩,顯得楚楚可憐,又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被雨水勾勒出的驚心動魄的鮮活。
和電梯口那個穿著得體套裝、笑容疏離的新員工判若兩人。
宋錦陽的喉結劇烈的滾動了一下,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直接披在楚烯身上。
然後看向窗外被雨水沖刷得光怪陸離的街景。
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又隱隱竄起,伴隨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緒。
「怎麼沒帶傘?」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
楚烯身體微微一顫,低聲回答:「早上出門急,忘了。」謝謝宋總。麻煩您了。」
語氣是小心翼翼的恭敬。
宋錦陽沒再說話。
車廂內重新陷入沉默,只有雨聲和引擎低鳴。
楚烯覺得這段路程格外漫長。
好不容易,車子在她租住的老舊小區門口停下。
她如蒙大赦,再次道謝:「謝謝宋總,謝謝曲助理,我到了。」
「那個宋總,衣服我乾洗后還您。」
「嗯,到時候給曲鳴就行。」
被宋錦陽點到名的曲鳴可是一直沒敢看他們。
「好的宋總。」楚烯應下后,伸手去拉車門。
「等等。」宋錦陽的聲音再次響起。
楚烯動作僵住,心裡一緊,慢慢回頭。
「宋總還有什麼交代嗎?」
她真是多一秒都待不下去。
宋錦陽從身側拿過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遞了過來。
傘面是防水的特殊材質,在車內燈光下泛著冷感的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
「拿著。」
楚烯看著那把傘,又看看宋錦陽沒什麼表情的側臉,不想接。
這傘太貴重了,萬一弄髒了,她還要花個洗傘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