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烯趕緊拒絕：「宋總，不用了，我……」
「淋病了，耽誤工作。」宋錦陽打斷她，語氣沒什麼波瀾。
他直接將傘放在了兩人之間的座位上，然後收回手，重新看向前方，不再看她。
楚烯咬了咬下唇。他說得對，她不能生病，尤其現在工作剛起步。繼續推拒也不合適。
「謝謝宋總。」她拿起那把還帶著他指尖餘溫的傘，再次道謝，然後飛快的推開車門，撐開傘，衝進了雨幕，頭也不回的跑進了小區。
黑色轎車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直到那個撐著黑傘的纖細身影消失在單元門后，才緩緩駛離。
車廂內，宋錦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濕透的襯衫……清晰的內衣輪廓……滴水的發梢……
他猛的睜開眼，按下車窗。
冰冷的、帶著濕氣的風灌了進來，吹散了些許車廂內殘留的、屬於她的淡淡馨香和雨水氣息。
「回上島公寓。」他對曲鳴吩咐。
曲鳴悄悄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老闆的臉色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晦暗不明。
楚烯回到出租屋，撞見另一個房間出來一個只穿內褲的膀大腰圓的壯男。
這個房子里住了四戶，她從搬進來就知道有男的，但還沒見過。
今天看到這男人讓她覺得有些噁心。明知道住著別人，出來怎麼不出衣服呢？
尤其是他那色眯眯的眼神，楚烯趕緊收緊身上的西裝外套。小跑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動作利落的關門反鎖。
她靠在門上，撫摸著胸口，「呼~太嚇人了。」
以至於她去洗澡時，把洗衣機挪動著堵在了門口。即使門已經上了鎖。
等開工資，她要換個地方住。
這一夜楚烯輾轉反側，睡不踏實。害怕佔據了上風。
可上島公寓的大床上，宋錦陽同樣輾轉反側，不過他和楚烯不一樣，他是一閉眼，畫面就來了。
沒辦法，來來回回洗了好幾次冷水澡。
三天後，楚烯拿著從乾洗店取回來的西裝外套，來到了公司。
坐在工位上，把西裝袋子和那把傘放在了一起。
她沒有曲鳴的聯繫方式，樓上她又上不去。
楚烯想到了公司大群，通過大群私添加曲助理，不會顯得過於冒昧，是比較得體的方式。
找到曲鳴點擊添加，理由是：您好曲助理，我找您還宋總的西裝和傘。
她坐立不安的等了一小時，才被通過申請。
趕緊編輯了消息發過去。
【曲助理您好，冒昧打擾。我是業務部晨曦計劃的楚烯。之前下雨天承蒙宋總關照，借用了宋總的傘和外套，現已乾洗整理完畢。不知您這邊是否方便？我把衣服和傘給您。打擾了，謝謝！】
消息發送出去，楚烯盯著屏幕，心裡有些忐忑。
她斟詞酌句，力求禮貌、清晰、不卑不亢，既說明了事由，也給出了歸還的意願，將選擇權交給了對方。
沒想到，曲鳴回復得很快，像是守在屏幕前一樣。
【可以直接拿上來，我在，如果現在不方便，明天也可以。】
楚烯想了想，擇日不如撞日，反正東西都帶著了，就今天解決吧，免得夜長夢多。
【謝謝曲助理。我現在方便，但是電梯我沒有許可權上去，您看……？】
【現在給你刷卡？】曲鳴回復。
楚烯趕緊拿著衣服和傘，邊往電梯走，邊回消息。
【好的曲助理，麻煩您了，我現在叫了電梯，馬上到了，您刷一下就行。】
楚烯沒注意到，就在她起身後不久，坐在她斜後方不遠處的一個女同事，瞥了她手中的紙袋一眼，又看了看她離開的方向，眼神閃爍了一下。
來到總裁辦樓層，出電梯就看到了曲鳴。
楚烯將紙袋雙手遞過去，姿態恭敬，「您好曲助理，西裝已經乾洗過了，傘也清理過了。請您過目。」
曲鳴接過，並沒有打開查看，笑道：「你辦事很細心。我會轉交給宋總的。」
「麻煩了曲助理，請您幫我再謝謝宋總。」楚烯欠身，準備告辭。
任務完成，她也不想多留。
就在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開了。
宋錦陽拿著一份文件走出來，打算交給曲鳴。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電梯門口的楚烯，腳步頓了一下。
楚烯聽到聲音抬頭，猝不及防的對上他的視線，心跳加速，連忙垂下眼睫，微微躬身：「宋總。」
宋錦陽「嗯」了一聲，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曲鳴手裡的紙袋上，然後又回到她身上。
「衣服送來了？」他問。
「是的，宋總。已經乾洗整理好了。非常感謝您那天的幫助。」楚烯連忙回答，是標準化的感謝詞。
宋錦陽點了點頭，沒再看那個紙袋，隨口問起：「最近在跟陳鋒做什麼？」
曲鳴震驚的看著宋錦陽，老闆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下屬了？
楚烯心裡有些驚訝，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主要在梳理之前晨曦項目的一些基礎報告，學習數據分析和業務邏輯。」
「陳主管要求很嚴格，確實能學到很多東西。」她既肯定了陳鋒，也表明了自己的狀態。
「嗯。」宋錦陽似乎沒有更多要說的了。
將手裡的文件遞給曲鳴：「這個儘快處理。」
「好的，宋總。」曲鳴接過。
楚烯見狀，知道該走了，再次躬身：「那不打擾宋總和曲助理工作了，我先回去了。」
宋錦陽看著她，微微頷首。
楚烯轉身，快步走進電梯，按下樓層，她才輕輕舒了口氣。
面對宋錦陽，哪怕只是短暫的接觸和簡單的對話，也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氣場吧。
曲鳴拿著文件，看了眼那個紙袋，又看了看還沒走的自家老闆。
主動解釋道：「宋總。楚烯是通過公司的大群加我的。說是要還您衣服，我就給她刷卡上來了。」
宋錦陽沒說話，視線落在那個紙袋上。
「下周一上午，讓陳鋒帶著做東南亞市場數據分析的人一起過來。報告的風險預估部分，需要當面理清幾個問題。」
「是，宋總。」曲鳴應下，心裡在想，那份報告的數據分析主力，不就是楚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