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父皺著眉頭不高興的說道,
「老王,你說這話就太見外了,漁船就輕輕的撞了一下,能有啥事啊。」
其他人也是紛紛附和,都是一起出海的。
「行了行了,重要的是王志沒事,這個話可別說了。」
大家都這麼說了,老王叔也沒在說什麼了。
幾家的關係好,要不是這樣,也不會一起出海了。
隨後轉頭又聊起了別的,漁船隨著風浪起起伏伏的,蕩漾在碧波之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魚群也已經跑遠,海上陸陸續續的有返航的漁船。
休息了一會後,王志恢復了點力氣,看著好多了,大家這才放心的爬回到各自的船上去。
傅庭禮到了船上,對著傅父說道,
「爹,天黑了,不去追魚群了吧?」
畢竟出了剛剛落水這檔子事,大家體力都已經透支,高強度作業太危險了,錢賺來了得有命花啊。
在追上去他們也抓不上多久了,當然回去晚點不用擔心,畢竟他們是去遠海,當天本就不會回去。
「啊?回去啊,哎,那就回去吧,真是太可惜了……」
傅父正蹲在船上整理漁網,聞言他看看魚群遠去的方向,還有點捨不得走。
「嗯,現在大家都沒力氣,咱們最先過來撈的,已經不少了,而且,這怕是颱風要來了,早點回去安心。」
傅庭禮只能這麼安慰自己,畢竟在這麼下去,人受不了,這麼高強度,誰都受不了。
沒有力氣抓,在脫力掉海里,可就不一定能這麼幸運被完好無損的救上來。
這東西可不能賭……
再者,這颱風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還不如當斷則斷的直接回家呢。
「行,那就,庭禮你開船過去,招呼上其他人回家,現在也晚了咱們又不知道自己在哪。」
「嗯。」
船上眾人也已經從開始的興緻勃勃、躍躍欲試,到現在對現實低頭了,蔫頭耷腦的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沒辦法,太累了,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從來沒有這麼想家過!
傅庭禮開船過去對著大家喊了一聲,
「天黑了,這颱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今天先回去,明兒要是風浪不大,再出海。」
傅庭禮這一嗓子喊出去,海面上安靜了一瞬。
幾條船上的人都在看他,隔著暮色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那種疲憊的目光。
沒人提出異議,全都只是朝他比了個「收到」的手勢,轉身去掌舵了。
馬達聲重新響起來,一條接一條的,像是倦鳥歸林。
幾條船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慢悠悠地往回開。
海面上的漁船也在陸續返航,遠遠近近的,船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是海面上浮著一片星星。
傅庭禮站在船尾,看著漸漸遠去的海面。
魚群早就不見了,海鳥也散了,只剩下一片灰藍色的、空蕩蕩的海。折騰了一整天,這片海終於安靜下來了。
他轉過身,靠在船舷上,看著甲板上的人。
趙翔四仰八叉地躺在魚艙蓋上,眼睛閉著,嘴巴微張,已經打上呼嚕了。
趙辰靠在他旁邊,腦袋一點一點的,也快睡著了。
陳勝利縮在角落裡,身上蓋著傅二伯的外套,睡得小臉紅撲撲的。
傅二伯坐在船舷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快燒到手指了也沒發覺,腦袋一栽一栽的,也在打盹。
傅父在駕駛室里掌舵,腰板還挺著,但眼角的皺紋比平時深了不少。
他看見傅庭禮進來,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大概是想起今天撈的那些魚了。
「爹,我來開一會兒,您歇歇。」傅庭禮說。
「不用,我不累。」傅父說著,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傅庭禮沒跟他爭,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坐下來,看著前方的海面。
天已經完全黑了,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船頭的燈照亮一小片水域,能看見海水被船頭劈開,翻起白色的浪花。
遠處的船燈在海面上晃著,一盞一盞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舉著火把走路。
傅父他們都是老漁民了,自然也是知道,颱風要來了。
長浪、高雲、魚群往深海跑,這些都是颱風前兆。
傅父沉默了一會兒,
「那回去之後,船得找個好地方停,別讓風浪給拍了。」
「嗯,明天一早就把船開到避風港去。」
父子倆說著話,船在海面上穩穩地開著。
後面的船燈一直跟著,不遠不近的,像一條鏈子。
突然,傅父看著前面大喊一聲,
「庭禮,通知後面把燈都關了。」
說話間漁船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
同樣操作的還有老王叔他們,都是老漁民了,該有的警戒心還是有的。
尤其還是在大晚上,他們幾條船上的魚獲加在一起都有萬把塊了,鬼知道是不是等在這邊準備劫船的海盜。
至於海盜怎麼知道的,那不是有句老話么,貓有貓道狗有狗道么。
傅庭禮瞬間戒備的站起來,顧不上著急中磕碰到的腿,看了一眼遠處海域上刺眼的燈光。
他心裡「咯噔」一下,漁民出海可沒有用這種大燈的。
趕緊喊話讓後面關燈。
一個傳一個的,燈都關完,連一分鐘都沒用上。
漁船大多都是和他們一樣,用這種昏黃的煤油燈,還是掛在桅杆上來回搖晃的,不然就是頭燈,光線也不會這麼亮。
「三哥,是不是要抄傢伙?」
其實不用他回答,趙翔他們已經快速的拿起剛剛敲大魚的大棒子,心裡踏實不少。
傅庭禮走到他爹身邊,才出聲道:「爹,看著不像是漁船。」
「嗯,你小心點。」
傅庭禮轉身去船艙把槍翻出來,然又回到他爹身邊站好。
傅父看看他沒說話。
後面的其他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都心照不宣的靜觀其變,漁船順序一點沒變。
不過大家手裡都抄著傢伙,隨時準備干仗。
「爹,那邊好像打起來了。」
「三哥,傅叔,離得遠也聽不清啊,咱們要不要湊過去看看怎麼回事?反正咱們人多打起來也不怕。」
李全聽著隱隱約約傳過來的叫罵聲,想要吃瓜的心怎麼都按耐不住了,聲音裡帶著興奮的問道。